凌晨兩點三十分,二號車間後牆的排水溝蓋板被掀開了。
陳默從溝裡爬出來的時候,工裝褲溼到了大腿根,水順著褲管往下滴,在地上洇出一小灘。他蹲在牆根沒動,先聽了一會兒——車間裡機器全停了,安靜得能聽見燈泡裡鎢絲嗡嗡的電流聲。巡邏隊剛過去,下一趟還有二十五分鐘。
他摸出鐵絲,插進側門那把大號鐵掛鎖的鎖眼。鐵絲彎了兩個彎,往左別了一下,往右帶了一下,鎖梁彈開了。聲音很輕,咔一聲。
門推開一條縫,他側身擠進去,反手把門帶上,鎖虛掛著。
車間裡黑得很,只有窗戶外頭透進來一點月光。他摸到牆邊那排電閘跟前,把總閘拉了。所有指示燈滅了,車間徹底黑透。然後他從懷裡掏出一個黑布蒙著的小手電筒,擰亮,光柱壓得極低,貼著地面照。
五臺機床並排蹲在黑暗裡,鐵殼子泛著冷光。他走到第一臺車床跟前,手搭在床身上,觸感冰涼。
來了。
他在腦子裡把流程過了一遍——觸物收取,默唸收納,意念釋放。
掌心貼上車床的底座鑄鐵,他閉上眼,集中意念。
機床在原地消失。原地只剩下四個地腳螺栓孔,黑洞洞的,邊上有一圈壓痕。空間裡傳來一聲沉悶的震動,像什麼重物落到了底。他內視了一下,那臺車床穩穩當當擱在空間裡的水泥地上,旁邊是他之前放進去的兩箱零件。
他睜開眼,第一臺,成了。
看一眼表,兩點三十七分。用時三分鐘。
第二臺。他走到旁邊那臺銑床跟前,手掌貼上去。體積比車床小一圈,收得更快,兩分半。空間裡的水泥地上又多了一臺鐵疙瘩。
第三臺、第四臺連著收。到第五臺的時候他手腕有點酸了,掌心發麻,像是被什麼東西灼了一下。他甩了甩手,喘了口氣,手掌再貼上去,凝神收了。
五臺全部進空間。表上的時間是三點零八分。
原定計劃是五臺,但秦後來遞過話——其實有六臺,有一臺小型磨床藏在倉庫角落裡,被帆布蓋著,算備用的。陳默前兩天偵查的時候果然在倉庫最裡頭找到了,那臺磨床不大,不到半噸,他順帶也收了。
他走到倉庫角落掀開帆布,掌心貼上磨床床身。這臺小,收得快,不到一分鐘。
六臺,全部進了空間。
現在該上了。
他走到車間外面的廢料堆跟前,那裡堆著大半個月攢下來的鐵屑、廢鑄件、斷掉的舊導軌。白天他偷偷挑了一批尺寸差不多的廢鐵塊,用草繩捆好了塞在廢料堆最底下。他彎腰拖出來,一趟一趟往車間裡搬。
每臺機床原來的位置,他用廢鐵塊重新堆出一個大致形狀。不求一模一樣,但大小輪廓得差不多,上面再蓋一層機床原來的帆布罩子。白天工人不掀開罩子看不出來。
第一臺,廢鐵塊堆了半人高,罩上帆布,邊角掖好。第二臺、第三臺,他越幹越快。最後一臺磨床的位置小,幾塊大鐵疙瘩摞起來就蓋住了。
全部佈置完,三點五十八分。
他退到車間門口,拿手電筒最後掃了一遍——五臺機床的位置全被帆布蓋著,跟平常一模一樣。地腳螺栓孔他來不及處理了,但罩子邊沿耷拉下來剛好擋住。天亮之前只要沒人掀開看,就不會發現。
他從側門退出去,掛鎖重新扣上,鐵絲拔出來,鎖梁咔嗒合回去。然後他掀開排水溝蓋板,把自己重新沉進那條齊腰深的水溝裡,縮著身子爬了兩裡地。
來到貨運站旁邊的小倉庫,黑漆漆的
翻牆進去,在正中間把六臺機器放了出來
這時候三長一短的敲門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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