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窗前,等著。等了半個小時,門開了。老許走進來,穿著一件灰布棉襖,戴著那副黑框眼鏡。看見陳默,愣了一下。“出什麼事了?”
陳默把事情說了一遍。老許聽完,沉默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黑了,久到這間屋裡的黴味都散了一些。
“你打算怎麼辦?”老許問。
陳默看著他。“除掉他。”
老許沒說話。
“不能讓他開口。”陳默說,“他開口了,我就完了。”
老許還是沒說話。他走到窗前,背對著陳默。窗外的路燈亮著,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陳默,”他終於開口了,“你知道這叫什麼嗎?”
陳默沒說話。
“這叫滅口。”老許轉過身,看著他,“滅口,不是我們做的事。”
陳默看著他。“那如果他不死,我就得死呢?”
老許盯著他,盯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風停了,久到這間屋裡的灰塵落定了。然後他開口:“你確定他見過你?”
“不確定。”
“你確定他知道你的名字?”
“不確定。”
“你確定他開口了,就一定會牽扯到你?”
“不確定。”
老許看著他。“那你怎麼確定,他必須死?”
陳默沉默了。他走到窗前,和老許並肩站著。兩個人看著窗外那片夜色,誰都沒說話。
“我不確定。”陳默終於開口了,“可我賭不起。”
老許轉過頭,看著他。陳默也轉過頭,看著老許。兩個人對視著,在黑暗裡,在那盞還沒開燈的安全屋裡。
“陳默,”老許說,“你變了。”
陳默沒說話。
“你以前,不會想殺一個人。”
陳默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以前,沒人要我的命。”
屋裡又安靜下來。靜得能聽見兩個人的呼吸,一個重,一個輕。老許站了很久,然後轉身,走到門口。拉開門,停下來。
“陳默,”他沒回頭,“我再想想。你也再想想。”
他走了。門關上的聲音很輕。陳默一個人站在窗前,看著那片夜色。月亮升起來了,照在那些光禿禿的梧桐樹枝上,照在那些緊閉的窗戶上,照在他臉上。他摸了摸懷裡那縷頭髮,軟的,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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