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諜報代號我是燭影》第675章 潛在威脅(1)

作者:就愛吃奶油·5個月前

陳默一夜沒睡。

不是睡不著,是不敢睡。一閉上眼睛,就是那個人——沒見過面、不知道名字、不知道長什麼樣的人。可那人像一塊石頭,壓在他胸口,壓得他喘不上氣。

天快亮的時候,他坐起來,靠在床頭。月光已經淡了,窗外灰濛濛的,分不清是月光還是天光。他把手伸進懷裡,摸了摸那縷頭髮,軟的,涼的。他把手收回來,下了床,走到窗前。院子裡的桂花樹黑黢黢的,像一團墨。門口那對石獅子也黑黢黢的,像兩個蹲著的人。他盯著那兩團黑影,腦子裡在飛速地轉。

那個人知道多少?

兩年前,“毒蜂”第一次約他見面,是透過一箇中間人。那人姓孫,是軍統滬上站的一個小角色,專門負責聯絡。陳默見過他兩次,都是在晚上,戴著帽子和墨鏡。姓孫的沒見過他的臉,只知道他姓“陳”,叫他“陳先生”。後來姓孫的死了,去年在虹口被日本人打死的。死之前,什麼都沒說。

可姓孫的手底下還有一個人。就是現在被抓的這個。這人姓什麼叫什麼,他不知道。可他知道一件事——這人跟著姓孫的跑過幾次腿。也許見過他,也許沒見。也許知道“陳先生”這個人,也許不知道。可伊本新一不在乎這些。伊本新一隻需要知道一件事——有一個姓“陳”的人,和軍統有聯絡。這就夠了。特高課裡姓陳的沒幾個。經濟顧問陳默,是最顯眼的一個。

他轉過身,走回床邊,坐下。床板吱呀響了一聲,在清晨的寂靜裡格外刺耳。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那雙手,這八年做了很多事。傳遞情報,安置炸彈,暗殺漢奸。可沒殺過人——沒親手殺過人。不是不敢,是沒到那一步。

現在,到那一步了。

他站起來,走到桌邊,坐下。鋪開一張紙,拿起筆。他想了想,寫下幾個字——“必須除掉”。寫完了,看著這四個字,看了很久。然後把紙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裡。不能寫。這種東西,一個字都不能留。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天亮了。太陽從東邊升起來,照在院子裡那棵桂花樹上,照在門口那對石獅子上,照在他臉上。他眯了眯眼,看著那道光。然後他轉過身,走出房間。

樓下,陳福正在擺碗筷。看見他下來,愣了一下。“少爺,今天怎麼起這麼早?”

“睡不著。”

陳福端了一碗粥過來,放在他面前。陳默坐下,端起碗,喝了一口。粥是熱的,燙得他舌頭疼。可他感覺不到。他一口一口地喝,喝完了,把碗放下。

“福叔,今天我不回來吃晚飯。”

陳福看著他,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知道了,少爺。”

他站起來,走出大門。上了車,發動,開出院子。後視鏡裡,陳福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車。越來越遠,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一個黑點,消失在晨光裡。

上午,他照常去上班。走進辦公室,坐下,拿起檔案。和每一天一樣。可他的腦子裡,一直在想一件事——怎麼除掉那個人。

不能自己動手。他在特高課上班,一舉一動都被人盯著。伊本新一的人,伯格的人,還有那些他不知道的人。他不能出現在虹口監獄附近,不能和任何可疑的人接觸,不能留下任何痕跡。得借刀。借別人的手,除掉這個人。

可借誰的刀?

他想起“毒蜂”。軍統在滬上還有不少人,雖然被伊本新一打掉了一批,可核心還在。“毒蜂”能聯絡上他,就能聯絡上別人。可“毒蜂”會幫他嗎?那個人知道陳默和軍統有聯絡,也知道陳默的身份。如果這個人被伊本新一策反,供出陳默,對軍統也沒好處。陳默倒了,“毒蜂”在滬上就少了一條重要的線。他應該會幫忙。可他敢嗎?伊本新一正在盯著每一個和軍統有關的人。“毒蜂”這時候動手,等於自己送上門。

不能靠“毒蜂”。得靠自己。

他抬起頭,看著窗外。天很藍,藍得刺眼。他忽然想起一個人——伯格。那個德國人,最近很少來特高課了。聽說是在忙別的事。如果伊本新一的得力助手不在,那間審訊室裡的壓力就會小一些。那個人開口的速度,就會慢一些。

慢一些,他就多一天時間。

他低下頭,繼續看檔案。

下午,山田來串門。一進門就壓低聲音:“陳桑,聽說伊本新一那邊,還沒問出來。”

陳默抬起頭。“是嗎?”

“那人嘴硬得很。”山田搖搖頭,“都三天了,一個字都沒吐。伊本新一急得嘴上起泡。”

陳默沒說話。山田又聊了幾句,走了。門關上。陳默坐在那裡,看著那扇關上的門。三天了。那個人還沒開口。可他知道,撐不了多久。伊本新一的手段,他見過。那間審訊室裡的東西,他聽說過。一個人能撐三天,撐不了五天。撐不了七天。總有一天,他會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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