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諜報代號我是燭影》第921章 七日靜默(1)

作者:就愛吃奶油·1個月前

晚上八點,安全屋

陳默蹲在水泥地上,面前擺著三樣東西——一隻搪瓷缸子、一塊磚頭、一把鐵鉗。他盯著這三樣東西看了三秒,然後同時伸手,掌心各貼著一個,意念分成三股同時湧出去——收、收、收——搪瓷缸消失了,磚頭沒動,鐵鉗在原地轉了個角度。

他收回手,活動了一下手指關節。第三十七次嘗試,兩成一敗。

空間裡的光線始終是那種灰色的、沒有源頭的均勻亮度,晝夜不分。他在裡面不知道待了多久,但外面的老座鐘應該剛敲過凌晨兩點。他把那三樣東西重新放回原位,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蹲麻的腿,重新蹲下去。

這一次他換了練習的內容,讓搪瓷缸出現在空間裡的A位置,磚頭出現在B位置,鐵鉗出現在C位置——同一瞬間把三樣東西收進來並精確放到指定座標。意念分成三縷同時操作的時候,他腦子裡像有三根弦同時在繃緊,稍有偏差就會亂掉。

他閉上眼,放慢呼吸,把三縷意念重新攏起來——搪瓷缸,左上角;磚頭,右下角;鐵鉗,正中偏左。同時發力。水泥地上輕響了三聲,搪瓷缸落在左上角的乾草堆上翻了個滾,磚頭穩穩墩在右下角,鐵鉗落在正中偏左的位置,把地面磕出一個小白點。

成了。

他睜開眼,看著三樣東西各就各位,嘴角動了動。然後他站起來,把它們重新收回到自己身邊,又試了一次。

第七天了。

這七天裡他沒有出過一次任務,沒有摸過任何日軍倉庫,沒有跟任何線人碰面。每天早上七點出門去南貨店上班,坐在櫃檯後面打算盤、記賬、應付散客;傍晚六點關門,回家吃飯,跟秦雪寧隔著那扇內門聊幾句今天鋪子裡的事,然後關門,擰滅燈,進空間。

松本的人在忙活那條蘇聯武器殘片的線,這是陳默透過老周遞來的訊息確認的。特高課三分之二的人手被調往了邊境方向,排查所謂的蘇援物資通道,北平城裡的搜查明顯鬆了——巷口的生面孔少了,守城卡子的搜查也比之前馬虎了許多。陳默進出南貨店的時候注意過幾個常駐卡子,原來每個卡子都有日本人親自盯著,現在只剩偽軍,日本人全部抽調去忙那條假線了。

七天靜默,是整個計劃的一部分。讓松本先忙他的蘇聯間諜網,讓北平城放鬆下來,讓所有盯著他的人習慣他每天只是去上個班的節奏。七天——足夠讓一個注意力被分散的對手把你的日常行為固化成一個無害的剪影。

但陳默每天夜裡都在空間裡練到手指發麻。

第七天晚上,他把練習升級了。五件物品同時收納、定位,間隔不到半秒,全部到位。他又試了不同重量的組合——一塊鐵錠、一摞紙、一個裝滿水的瓶子、一把長柄扳手、一團棉線。重的沉,輕的飄,意念控制它們落到不同位置的時候需要微調的力道各不相同,他練了將近兩個時辰才把五件物品同時落到各自位置、沒有任何一件偏移超出一寸。

他站起來,額頭上出了一層細汗。空間裡沒有風,但他覺得熱。他脫了外套搭在肩上,看著水泥地上整整齊齊碼成兩排的練習物品——從搪瓷缸到磚頭到鐵錠到水瓶子,每一件都落在該落的位置。

最後一次練習他收了七件。七個不同大小、不同重量、不同材質的物體,在同一瞬間從外部進入空間,精準落位。七件全成了。

他靠在空間的水泥牆壁上,仰頭看著那片灰濛濛的、沒有天際線的空間頂端,長出了一口氣。

七件。比一個月前多了五件。如果那天在礦坑裡需要同時引爆十七輛油罐車,他現在已經可以在更短的時間內完成佈設。

但他沒有忘記——空間的能力是有上限的。三十二箱炸藥那次,他分了三次才全部收完,每次收完之後都得緩幾分鐘才能繼續。同時收納多目標消耗的是精神,而不是體力,練得太多第二天會頭疼,走路的時候看東西會帶重影。

他退出空間的時候,外間的老座鐘剛敲過四點。他在黑暗裡坐了一會兒,等著那股眩暈感過去,然後站起來走到窗邊,把窗簾掀開一角往外看。

巷子裡黑黢黢的,路燈在三點鐘的時候滅了,現在還沒修好。但陳默在黑暗裡看見了巷口牆根底下一個凸起的形狀,像一個人蹲在那兒。他盯著那個輪廓看了十幾秒,那個形狀一動不動,連貓蹲著時會有的輕微晃頭都沒有。

他放下窗簾,沒有再看第二眼。

七天靜默,松本的人雖然調走了大半,但並沒有完全撤乾淨。那個蹲在巷口的東西一動不動,說明是個死位——放在那兒不動的觀察點,只記錄不行動。他們大概覺得這個南貨店賬房沒什麼可盯的,放個死位在這就走了。

陳默轉身走回床邊坐下來,沒有點燈,在黑暗裡把第二天的計劃在腦子裡過了一遍。七天的靜默期到天亮正好結束,今天白天他會在南貨店照常上班,傍晚關門之後,他會去一趟城西的廢品收購站——那裡是老周設的一個潛伏點,每次去都能收到最近幾天的情報彙總。

秦雪寧那扇內門在凌晨四點半的時候被輕輕敲了一下。兩下,很輕。陳默在黑暗裡側頭聽了聽,沒有說話,只是伸手在床板上也叩了兩下回應。

那邊安靜了。過了一小會兒,門縫底下塞進來一張紙條。陳默摸到它,沒點燈,就著窗外透進來的一絲天光把紙條展開。

上面只有一行字,秦雪寧的筆跡——你昨晚說夢話了。你喊了一個名字:父親。

陳默捏著紙條的手指停住了。他把紙條疊好,沒有燒,塞進了枕頭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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