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條裙子。
一條無法用簡單語言形容的裙子。主體是某種泛著珍珠貝母光澤的菸灰色綢緞,剪裁極盡簡潔利落,深V領口,收腰設計,線條流暢得如同第二層皮膚。
但最絕的是裙襬和肩帶處,用極其繁複精湛的工藝,鑲嵌著細碎的黑曜石和冷灰色的水晶,勾勒出如同荊棘又如同閃電般的圖案,在燈光下折射出冷冽而耀眼的光芒。
它不甜美,不溫婉,甚至不傳統意義上的“喜慶”。
它充滿了攻擊性的美,傲慢,鋒利,又帶著一種神秘莫測的吸引力。
“就是它了!”孟朝桉撫摸著冰涼的布料,嘴角揚起滿意的、帶著幾分邪氣的笑容,“低調,奢華,有內涵。關鍵是,夠特別,能閃瞎那些等著看我笑話的人的狗眼。”
溫蒂倒吸一口涼氣,她是識貨的:“這、這是K大師的閉關之作?去年巴黎時裝週只作為壓軸非賣品展示過的那件‘暗夜流光’?據說他改了三年……”
“嗯哼,”孟朝桉輕描淡寫地應了一聲,“我覺得原版不夠叛逆,讓他把裙襬的羽毛拆了,加了點‘刺’上去怎麼樣?”
溫蒂看著那如同荊棘般的璀璨圖案,由衷感嘆:“……非常‘孟小姐’。”
柳姝看著那條價格無法估量、氣場強大的裙子,再對比一下自己身上精心挑選的香奈兒,頓時覺得像個笑話。她勉強笑了笑:“是、是很特別……就是會不會太……強勢了?祁總他會不會……”
“他?”孟朝桉拿起裙子比在身上,對著鏡子,眼神倨傲,“他最好習慣。而且,誰管他喜不喜歡?”
她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她孟朝桉的訂婚宴,憑什麼要穿得像個迎合直男審美的洋娃娃?
她就要做全場最亮、最炸、最讓人移不開眼也最不敢輕易招惹的那一個。
“首飾呢?”孟朝桉問。
宥熙立刻遞上另一個絲絨盒。
裡面是一對造型誇張、線條銳利的耳飾,同樣鑲嵌著黑曜石和灰鑽,與裙子上的圖案呼應,以及一枚同樣風格、充滿建築感的戒指。
“鞋,”孟朝桉看了一眼旁邊一排排的華麗高跟鞋,撇撇嘴,“都不要。宥熙,把我那雙鑲了灰鑽的平底鞋拿來。”
“平底鞋?”溫蒂和柳姝同時驚呼。
“不然呢?”孟朝桉挑眉,“站一晚上多累?再說了,”她對著鏡子,露出一個狡黠的笑,“萬一祁總身高有水分,我穿高跟鞋比他高了,他多沒面子?我這是體貼未婚夫。”
眾人:“……”
您可真是體貼他媽給體貼開門。
體貼到家了。
最終,造型確定。
菸灰色“戰袍”,冷色系珠寶,平底鞋,以及一個極其復古冷豔的妝容方案。
孟朝桉揮揮手,讓所有人都出去,只留下宥熙。
她站在巨大的落地鏡前,看著鏡中那個眉眼精緻、卻帶著一身反骨和鋒芒的女孩。
明天,就是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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