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葉離開後,休息室裡的空氣彷彿都凝滯了。
孟朝桉獨自坐在沙發上,腳上套著那雙醜萌的平底鞋,冰袋已經融化,溼冷的毛巾貼著她發熱的腳踝。
外面的音樂和人聲像是隔著一層毛玻璃,模糊不清。
她腦子裡反覆回放著剛才的畫面:祁葉冷著臉卻動作小心地檢查她的腳踝,他蹲下身時低垂的眉眼和那條晃動的領帶,他手指偶爾碰到她皮膚時帶來的戰慄,還有他最後毫不猶豫離開的背影。
一種煩躁又困惑的情緒攫住了她。
她討厭這種失控的感覺。
討厭自己的心跳因為那麼一點微不足道的“善意”就失了節奏。
討厭那個男人總能輕而易舉地打亂她的步調。
“混蛋……”她低聲罵了一句,不知道是在罵祁葉,還是在罵不爭氣的自己。
這時,宥熙敲門進來,手裡拿著藥膏和繃帶,身後跟著一臉擔憂的趙琬。
“孟總,您沒事吧?祁總他……”趙琬欲言又止,眼神里充滿了八卦和好奇。剛才祁總抱著孟總離開的畫面,可是被不少人看到了。
“死不了。”孟朝桉沒好氣地打斷她,把腳一伸,“上藥!”
宥熙沉默地上前,熟練地幫她處理腳踝。趙琬在一旁搓著手,彙報外面的情況:“展覽一切正常,熱度很高,媒體反響也不錯……就是,就是剛才柳夫人被請出去,鬧得有點不好看,幾位太太都在打聽……”
孟朝桉冷哼一聲:“打聽什麼?打聽她怎麼嘴欠害我差點破相?還是打聽祁總怎麼‘請’她出去的?”她語氣尖銳,“你去告訴那些人,誰再跟柳姝走得近,就是跟我孟朝桉過不去,跟桉嶼文化過不去,跟祁總過不去!”
趙琬冷汗下來了:“是,是,我明白怎麼做了。”
她心裡為柳姝默哀了一秒,惹誰不好,非要惹這位祖宗,現在還得罪了祁總。
上好藥,孟朝桉勉強站起來試了試,還是疼,但能勉強走路。
她不想待在這個充滿祁葉氣息的休息室,讓宥熙扶著,一瘸一拐地走了出去。
外面的展覽依舊熱鬧非凡。人們似乎已經忘了剛才的小插曲,沉浸在光怪陸離的藝術裡。
看到孟朝桉出來,不少人投來注目禮,眼神各異,有好奇,有關心,也有幸災樂禍。
孟朝桉全都無視了。
她強撐著,臉上重新掛上那副無懈可擊的、略帶囂張的笑容,繼續扮演她的派對女王,彷彿剛才那個在休息室裡心亂如麻的人不是她。
只是目光偶爾掃過祁葉剛才站過的角落時,會有一瞬間的失神。
展覽結束,送走所有賓客,孟朝桉累得幾乎散架。腳踝腫得更高了。
回到孟家別墅,已是深夜。
她剛進門,就發現氣氛不對。
孟懷山沉著臉坐在客廳沙發上,而柳姝正坐在他旁邊,哭得梨花帶雨,眼睛紅腫。
“朝桉!你回來了!”孟懷山看到她,立刻站起身,語氣帶著壓抑的怒氣,“你今天晚上是怎麼回事?怎麼能讓你柳姨在那麼多人面前下不來臺?還讓祁總把她趕出去?你知道這傳出去有多難聽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