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朝桉腳步一頓,靠在門廊上,冷冷地看著這場面:“哦?她只跟你說她下不來臺,沒說是怎麼‘關心’我,才讓我差點一頭撞死在雕塑上?”
柳姝哭得更兇了,拽著孟懷山的胳膊:“懷山,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好心關心一下朝桉的公司,誰知道她反應那麼大,自己沒站穩……祁總他,他就不分青紅皂白把我趕出來了……我以後還怎麼見人啊……”
好一個顛倒黑白,避重就輕。
孟懷山顯然更相信嬌妻的眼淚,對著孟朝桉痛心疾首:“朝桉!我知道你不喜歡你柳姨,但再怎麼鬧,也不能借著祁總的勢這樣欺負自家人啊!這讓你柳姨的臉往哪擱?讓我的臉往哪擱?”
“自家人?”孟朝桉嗤笑一聲,眼神冰寒,“爸,你忘了她是怎麼挺著肚子進這個門的?忘了媽是怎麼死的?跟這種女人是一家人,我怕我媽晚上來找我。”
這話戳到了孟懷山的痛處,他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至極:“你!你怎麼說話呢!”
柳姝的哭聲也戛然而止,臉上閃過一絲怨毒。
“我怎麼說話?”孟朝桉扶著宥熙,一步步走過去,儘管腳踝鑽心地疼,背卻挺得筆直,“我就這麼說話。今天我把話放在這兒,這個家裡,有她沒我,有我沒她。你看祁葉是信我,還是信她這個‘自家人’?”
她直接搬出了祁葉。
孟懷山的氣勢瞬間矮了一截。
他現在所有生意都仰仗著和祁家的聯姻,絕不敢真的得罪祁葉。
柳姝也慌了,連忙拉著孟懷山,哭道:“懷山,別為了我和朝桉吵架……都是我的錯,我不該去的……我以後躲著朝桉走就是了……”她以退為進,顯得更加委屈可憐。
孟懷山看著哭泣的嬌妻,又看看一臉冷硬、寸步不讓的女兒,最終只能重重嘆了口氣,煩躁地揮揮手:“行了行了!都少說兩句!朝桉你腳傷了就趕緊上去休息!小姝你也別哭了!”
一場風波,暫時以孟懷山的和稀泥告終。
但孟朝桉知道,柳姝絕不會善罷甘休。
她冷冷地瞥了那對“恩愛”夫妻一眼,在宥熙的攙扶下,頭也不回地上樓了。
回到房間,她把自己摔進柔軟的大床,感覺身心俱疲。
腳踝在隱隱作痛,心裡也亂糟糟的。
父親的偏袒,繼母的虛偽,公司的瑣事,還有……祁葉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
她拿出手機,鬼使神差地點開了和祁葉的聊天介面。
最後一條訊息,還是她嘲諷他審美的那條。
她手指在螢幕上懸停了很久,想打個電話過去,哪怕只是聽聽他冷冰冰的聲音,或者再跟他吵一架。
但最終,她只是煩躁地把手機扔到了一邊,用枕頭矇住了頭。
該死的祁葉。
都是因為他!
要不是他莫名其妙地出現,又莫名其妙地對她好那麼一下,她怎麼會變得這麼奇怪!
她討厭他!
最討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