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功宴的氣氛在酒精和音樂催化下越發熾熱。
孟朝桉心情大好,或者說,被某種莫名的、雀躍又酸澀的情緒填滿,來者不拒地喝了不少酒。香檳、雞尾酒……一杯接一杯。
起初她還保持著清醒,巧笑倩兮,應付自如。
但漸漸地,她的眼神開始迷離,腳步也有些虛浮,笑聲變得更加清脆,也更不加掩飾,像只終於卸下所有防備、露出柔軟肚皮的小狐狸。
祁葉一直不遠不近地看著她。
看著她像只花蝴蝶一樣在人群中穿梭,看著她因為別人的一句恭維而得意地揚起下巴,也看著她偶爾投向自己的、帶著點迷糊和依賴的眼神。
他很少喝酒,只是偶爾抿一口,大部分時間都在應酬幾個重要的商業夥伴,但注意力始終有一份系在她身上。
當看到孟朝桉差點被自己的裙襬絆倒,被旁邊的宥熙及時扶住時,他微微蹙眉,對正在交談的人說了聲“失陪”,便朝她走去。
“她喝了多少?”祁葉問宥熙,目光落在孟朝桉泛著不正常紅暈的臉頰上。
宥熙還沒回答,孟朝桉就自己抬起頭,眯著眼睛看向祁葉,傻笑了一下:“咦?你怎麼……變成兩個了?不對……三個……”她伸出手指,試圖去戳他,“你別晃嘛……”
祁葉抓住她不安分的手,觸感滾燙。他臉色沉了下來:“她醉了,我送她回去。”
“我沒醉!”孟朝桉立刻抗議,試圖站直,卻軟軟地靠進了宥熙懷裡,嘴裡還嘟囔著,“我還能喝……再開一瓶……最貴的那個……”
祁葉不再跟她廢話,直接打橫將她抱了起來。
“啊!”孟朝桉驚呼一聲,下意識地摟住他的脖子,頭暈目眩地把臉埋進他頸窩,不滿地抗議,“放我下來……我還能跳……”
她溫熱的呼吸帶著甜膩的酒氣,噴灑在他敏感的皮膚上。
祁葉身體微微一僵,抱著她的手臂收緊了些,大步朝宴會廳外走去。
凌昭早已安排好車輛在門口等候。
祁葉小心地將她塞進勞斯萊斯的後座,自己也坐了進去。
宥熙沉默地坐進了副駕。
車子平穩地駛入夜色。
孟朝桉一開始還不安分地扭來扭去,哼哼唧唧地唱著不成調的歌,偶爾還伸手去扯祁葉的領帶。
祁葉任由她鬧,只是用手臂圈著她,防止她撞到。
過了一會兒,她大概是鬧累了,安靜下來,歪著頭靠在車窗上,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流光溢彩,眼神漸漸變得空洞和迷茫。
“回家……”她忽然喃喃自語,聲音很小,帶著濃濃的鼻音,“……不想回家……”
祁葉低頭看她:“送你回孟家別墅。”
“不要!”孟朝桉猛地搖頭,反應很大,像個鬧彆扭的孩子,“那不是我家……那不是……”
她的聲音帶上了哭腔,眼眶迅速泛紅,積蓄起淚水。
“那裡沒有媽媽……只有討厭的人……他們都不喜歡我……爸爸也不要我……”她語無倫次地訴說著,酒精卸下了她所有的偽裝和尖刺,露出了內心深處最柔軟的傷口和委屈,“那不是我的家……我不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