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予安的突然折返,讓孟朝桉有些措手不及。
她握著冰冷的酒瓶,看著他臉上那抹看似隨意卻不容拒絕的笑容,一時間不知該如何回應。
“怎麼?不歡迎?”謝予安挑眉,自顧自地走回客廳,重新在沙發上坐下,甚至還給自己重新倒了一杯酒,動作自然得彷彿他才是這裡的主人,“一個人喝多沒勁,哥陪你,放心,不收你陪酒費。”
他試圖用玩笑化解剛才那瞬間的尷尬和孟朝桉的警惕。
孟朝桉看著他,沉默了幾秒,最終還是將酒瓶放下,坐回了沙發另一端,與他保持著明顯的距離。
“隨你。”她語氣淡淡,重新拿起自己的酒杯,卻沒有再喝,只是無意識地晃動著裡面琥珀色的液體。
音樂還在低聲流淌,是首慵懶的爵士樂,反而更襯得此時的安靜有些微妙。
謝予安也沒有再刻意找話題,只是陪著她安靜地坐著,偶爾喝一口酒,目光落在窗外璀璨的夜景上,側臉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有些模糊。
他沒有再試圖靠近,沒有再說那些曖昧輕佻的話,甚至沒有再提祁葉或者任何可能讓她不開心的話題。
這種出乎意料的安靜和剋制,反而讓孟朝桉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了一些。
她其實很累,身心俱疲,只是強撐著不想在外人面前露怯。
此刻有人陪著,哪怕只是這樣沉默地坐著,似乎也能驅散一點點那蝕骨的孤獨感。
她不知不覺地靠在沙發扶手上,閉上了眼睛。
酒精的後勁和連日來的情緒透支讓她感到一陣陣眩暈和疲憊。
謝予安察覺到她的睏倦,目光從窗外收回,落在她蒼白疲憊的側臉上。
他放下酒杯,動作極輕地站起身。
孟朝桉立刻警覺地睜開眼。
“別緊張,”謝予安示意她放鬆,語氣是難得的溫和,“我去給你倒杯熱水。喝了那麼多酒,明天該頭疼了。”
他說著,便熟門熟路地走向廚房。
彷彿之前來過很多次一樣。
孟朝桉看著他在廚房裡開啟櫥櫃找杯子、燒水的背影,眼神複雜。
她其實並不習慣謝予安這樣細緻體貼的一面,這和他平時吊兒郎當的形象反差太大。
很快,謝予安端著一杯溫水走了回來,遞給她:“喏,溫度剛好。”
孟朝桉遲疑了一下,還是接了過來。
杯壁溫熱,透過掌心傳來一絲暖意。
“謝謝。”她低聲道,聲音有些沙啞。
“客氣什麼。”謝予安重新坐下,依舊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
他看著孟朝桉小口地喝著熱水,忽然開口,聲音平靜:“不開心的話,沒必要強撐著笑,在我這兒,不用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