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朝桉喝水的動作頓住了。她抬眸看向謝予安,昏黃的燈光下,他臉上的玩世不恭似乎褪去了一些,眼神里帶著一種她從未見過的、近乎真誠的東西。
這句話,像一顆小石子,輕輕投在她冰封的心湖上,漾開一絲微不可查的漣漪。
她迅速低下頭,掩飾住眼底一閃而過的波動,語氣重新變得硬邦邦:“誰不開心了?我好得很。”
謝予安笑了笑,沒有戳穿她:“行,你好得很。那孟大小姐能不能賞臉,把這點‘好得很’的水喝完?然後去睡覺?你看你那黑眼圈,都快掉地上了。”
他的語氣又帶上了點慣常的調侃,但分寸拿捏得很好,並不讓人討厭。
孟朝桉沒再反駁,默默地喝完了那杯溫水。
一股暖流從胃裡蔓延開,確實舒服了不少。
放下杯子,一陣更深的疲憊感襲來。
她忍不住掩口打了個小小的哈欠。
“去睡吧。”謝予安站起身,“我也該走了。”
他說走,卻並沒有立刻移動腳步,而是看著孟朝桉,似乎在確認她真的沒事。
孟朝桉也站起身:“嗯,今天……謝謝。”
這句謝謝,比剛才多了幾分真心。
謝予安擺擺手,朝門口走去。
這一次,他沒有再回頭。
門被輕輕關上。
公寓裡再次只剩下孟朝桉一個人,但空氣中似乎殘留著那杯溫水的暖意和一種……不同於以往的、剋制的陪伴感。
她走到窗前,看著樓下。
過了一會兒,看到謝予安那輛跑車駛離了小區。
她輕輕吁了口氣,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就在她準備拉上窗簾時,眼角的餘光忽然瞥見小區門口不遠處,陰影裡,似乎停著一輛黑色的轎車。
那車的輪廓……很像祁葉常坐的那輛勞斯萊斯。
她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識地屏住呼吸,仔細看去。
但那輛車很快便啟動了,悄無聲息地滑入夜色車流之中,消失不見。
彷彿只是她的錯覺。
孟朝桉愣愣地站在窗前,看著那輛車消失的方向,許久沒有動彈。
手裡的玻璃杯,還殘留著一點點溫水的餘熱。
而心底某個角落,卻因為那個可能的錯覺,和今晚謝予安反常的剋制與陪伴,變得更加混亂和……不是滋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