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段破碎的旋律,似乎有人在她耳邊哼唱過。
一種對某種濃烈、鮮豔顏色的莫名偏好。
這些碎片轉瞬即逝,抓不住源頭,卻讓她感到一種莫名的熟悉和……心悸。
當她試圖去深想時,頭就會開始隱隱作痛。
“頭又疼了嗎?”孟朝嶼總是能第一時間察覺到她的不適,立刻遞上溫水和不知名的藥片,“別想太多,醫生說了,你需要靜養,慢慢會想起來的。”
他的體貼入微,讓她將那份不安歸咎於大病初癒的混亂。
日子一天天過去。
孟朝桉的身體在緩慢恢復,可以不用助行器在房間內短距離行走了。
但她活動的範圍,僅限於這棟獨立的小樓。
每次她提出想出去看看,孟朝嶼都會以“外面風大”、“你身體還沒好利索”、“療養院有規定”等理由溫柔而堅定地拒絕。
窗戶被百葉窗遮擋著,她看不到外面的具體景象,只能聽到隱約的鳥鳴和風吹過樹葉的聲音。
這個世界,對她而言,仍然只有這個房間大小。
她變得越來越依賴孟朝嶼。
他是她認知的全部,是她安全感的唯一來源。
儘管那份莫名的疏離感始終存在,但在絕對的孤獨和空白麵前,這點不安顯得微不足道。
孟朝嶼很滿意這種狀態。
他看著孟朝桉像一張白紙一樣,逐漸被他填上他想要的色彩,一種巨大的掌控感和滿足感油然而生。
他會給她講一些“過去”的事,當然是經過他精心篡改的版本。
一個只有他們姐弟二人、相互扶持、感情深厚的“過去”。
他會刻意強調他們之間的“親密無間”,試探著進行一些肢體接觸,比如擁抱,或者幫她梳理長髮。
孟朝桉起初有些僵硬,但並未強烈抗拒。
在她的認知裡,這是“姐弟”之間正常的親近。
孟朝嶼的膽子漸漸大了起來。
他開始更長時間地凝視她,眼神里的溫柔漸漸摻雜了更多露骨的痴迷。
他開始在夜裡,坐在她的床邊,看著她入睡,一坐就是很久。
他知道,他正在一步步地,將這隻失去記憶的金絲雀,徹底豢養在他打造的牢籠裡。讓她習慣他的存在,依賴他的給予,最終……完全屬於他。
而遠在另一個世界,那個真正的、瘋狂尋找她的男人,似乎已經成為了一個被遺忘的、無關緊要的符號。
孟朝桉的世界,在遺忘和謊言中,被強行塑造成了一個只有孟朝嶼的、扭曲的孤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