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伯,樸大爺,阿媽妮!”冷志軍笑著打招呼,“路上是出了點小岔子,不過都解決了。這是哈斯,我們屯的好兄弟,力氣大。這是鐵蛋,機靈鬼。都是信得過的自己人。”
哈斯和鐵蛋連忙學著冷志軍的樣子,有些拘謹地向金老漢和樸大爺問好。
“快!快進屋!老婆子,燒水,沏茶!把咱家那魚乾拿出來!”金老漢熱情地招呼著,幫忙牽過騾車。
再次坐在金老漢家那間熟悉的、帶著濃重魚腥味的石頭房子裡,喝著滾燙的粗茶,聽著窗外熟悉的海浪聲,冷志軍四人都有種回到家的放鬆感。
寒暄過後,冷志軍直接切入正題。他讓哈斯和鐵蛋幫忙,將騾車上的苦布揭開。
當那張捲起來的、需要兩人才能抬動的巨大豬王皮,以及那一捆捆品相極佳的狐狸皮、猞猁皮、獾子皮,還有一袋袋精選的山貨展現在金老漢和聞訊趕來的幾個老漁民面前時,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俺的個海神娘娘……”一個老漁民看著那黑亮厚實的豬王皮,手都有些發抖,“這……這是山裡真正的豬神吧?你們……你們把它……”
樸大爺蹲下身,仔細撫摸著豬王皮上那些戰鬥留下的傷痕和厚實得驚人的皮質,渾濁的老眼中精光閃爍:“好皮子!真是頂好的皮子!這玩意,拿到大地方,值老錢了!”
金老漢更是激動得滿臉通紅:“志軍!你們……你們這可真是……下了血本了啊!”
冷志軍笑了笑,道:“金伯,樸大爺,各位叔伯。我們冷家屯,是真心實意想跟咱們防川村做這山海相連的買賣。這些,就是我們帶來的誠意。”
他指著地上的貨物:“這些皮貨,還有這些山貨,就是我們第一批的本錢。按照咱們之前信裡大概說的,我想著,咱們是不是可以正式立個章程,把這‘山海貨棧’的架子搭起來?”
金老漢和幾個老漁民互相看了看,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激動和期盼。山裡這些好東西,他們以前也只是零星見過,何曾一次見過這麼多,品質這麼高的?
“立!必須立!”金老漢一拍大腿,“志軍,你說咋辦,咱們就咋辦!我們防川村別的不敢說,船、人手、海里的門道,管夠!”
當下,就在金老漢家的炕頭上,由冷志軍主導,金老漢、樸大爺和另外兩個在村裡有威望的老漁民參與,開始了第一次正式的“山海貨棧”合作談判。
冷志軍將之前與趙德柱、冷潛商議好的合作方案提了出來:冷家屯以皮貨、山貨入股,負責內陸運輸和銷售;防川村以漁船、捕撈技藝、海貨入股,負責海上捕撈和初加工。利潤扣除運輸、損耗等成本後,按六四分成,冷家屯佔六,防川村佔四。
這個方案,冷志軍是經過深思熟慮的。冷家屯的皮貨和山貨價值更高,運輸風險和路程也更遠,佔六成並不過分。而給防川村四成,也足以讓他們獲得遠超以往打漁的收益,有足夠的積極性。
金老漢幾人低聲商議了片刻。樸大爺抽著旱菸,緩緩開口道:“志軍後生,你這方案,公道。我們防川村,沒意見。不過,這海貨的價錢,得定個章程,不能時高時低。還有,這第一次的貨,你們打算咋弄?”
冷志軍見對方如此爽快,心中一定,道:“樸大爺說得在理。海貨的價錢,咱們可以根據品質、時節,定個底價,隨行就市,但不能低於底價。至於第一次……”
他看向地上的山貨皮貨:“我們這些貨,不打算全賣。想用它們,跟咱們村換等值的海貨,最好是海參、鮑魚、乾貝這些乾貨,方便運輸和存放。剩下的,我們再拿去縣城或者更遠的地方探探路,賣掉的現錢,就算咱們‘貨棧’的第一筆流水。金伯,您看,咱們這些貨,能換多少海貨?”
金老漢和幾個老漁民再次仔細評估了一下地上的貨物,尤其是那張豬王皮和那些上等皮子,低聲盤算了好一會兒。
最後,金老漢開口道:“志軍,咱們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你們這些貨,尤其是這張豬王皮,價值不好估量。這麼著,我們村裡,現在能拿出來的上等幹海參大概有五十斤,大個的幹鮑魚三十斤,頂好的乾貝二十斤,外加一些金鉤海米、烤魚片啥的,先都給你們裝上!要是不夠,等下一批海貨上來再補!你看咋樣?”
這個數量,遠超冷志軍的預期!他原本以為能換個二三十斤乾貨就頂天了。看來,金老漢他們是真心想把這買賣做長久,拿出了最大的誠意。
“金伯,這……這太多了!”冷志軍連忙道。
“不多不多!”金老漢擺手,“你們帶來的才是真正的硬通貨!咱們這海貨,只要肯下力氣,海里就有!就這麼定了!”
當下,雙方擊掌為誓,這“山海貨棧”的口頭盟約,就算初步定下了!雖然沒有白紙黑字,但在這年月,一口唾沫一個釘,比什麼都管用。
接下來的兩天,防川村徹底忙碌起來。漁民們將各家珍藏的上等海貨都拿了出來,仔細打包。金老漢帶著人幫著冷志軍他們將換來的海貨重新裝箱,捆紮牢固。烏娜吉則跟著阿媽妮和村裡的婦女,學習如何更好地儲存和鑑別這些海貨。哈斯和鐵蛋也沒閒著,幫著修補騾車,準備返程的草料。
看著騾車上那些散發著濃郁海腥味的珍貴幹貨,想著屯子裡鄉親們期盼的眼神,冷志軍知道,這第一步,他們算是穩穩地邁出去了!海疆重逢,盟約定下,一條連線山海的財富之路,終於在他們腳下,清晰地延伸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