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著屯裡日子越過越紅火,冷志軍卻把骨幹們召集到後山山洞。
咱們的好日子,有人要睡不著覺了。他在洞壁上畫出三股勢力,日本人、江北殘匪、還有......
炭筆在字上重重一點。
哈斯不解:軍哥,現在黑白兩道都給咱們面子,還怕啥?
就怕他們聯起手來。冷志軍看向烏娜吉,讓你配的藥,怎麼樣了?
烏娜吉取出幾個瓷瓶:見血封喉的箭毒,無色無味的迷藥,都備齊了。
冷志軍目光掃過眾人,從今天起,保商團分三隊。哈斯帶一隊守寨,諾敏帶二隊巡路,烏娜吉的三隊......他頓了頓,專司暗哨。
新的編制剛宣佈,麻煩就找上門了。
這天晌午,一隊官兵簇擁著轎子來到寨前。轎裡下來個戴圓眼鏡的胖子,自稱是新任的稅務官。
冷團長,稅官抖著一張公文,貴屯今年需繳納保商稅、治安稅、道路養護稅共計大洋五千塊。
趙德柱差點背過氣去:五千?去年才八百!
稅官扶扶眼鏡:今時不同往日嘛。冷家屯日進斗金,理當多作貢獻。
冷志軍盯著稅官看了會兒,突然問:張專員知道這事嗎?
稅官臉色微變:這......這是上頭的決定......
冷志軍點頭,三天後,我親自把稅款送到縣衙。
稅官走後,哈斯急得跳腳:軍哥!五千大洋啊!
放心。冷志軍冷笑,他一塊錢都拿不走。
當夜,兩騎快馬悄無聲息出了屯。三天後稅官再來時,臉色慘白如紙。
冷、冷團長......稅款的事,再、再議......
後來才知道,稅官小舅子開的煙館當夜遭劫,賬本不翼而飛。而同時出現在張專員案頭的,還有一本記錄各路官員吃拿卡要的密賬。
經此一事,再沒人敢來冷家屯打秋風。連王團總見到冷志軍,都客氣三分。
轉眼到了八月,屯裡突然來了個意想不到的人——曾經在黑石峪落草的劉大膀子。他帶著十幾個弟兄,抬著口箱子。
冷把頭,劉大膀子單膝跪地,江北的弟兄們活不下去了,求您給條生路!
原來馬三炮死後,江北群龍無首,各綹子互相吞併。劉大膀子的人馬被打散,只好來投奔冷家屯。
冷志軍扶起他:都是中國人,不說兩家話。
他把這些江北漢子編入保商團,安排在新建的江北營區。訊息傳開,陸續又有幾股小綹子前來投誠。到秋收時,保商團竟擴充套件到二百多人,儼然成了東北民間第一武裝。
重陽節那天,省城送來委任狀:任命冷志軍為東北保商總團練,節制三縣保商事務。
捧著委任狀,冷志軍卻想起馬三炮臨死前的眼神。他知道,腳下的路越走越寬,前方的風浪也會越來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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