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秀英不吭聲了,低著頭喝茶。過了一會兒,她開口了:“妹子,上回那事兒,是我不對。我不該在外頭瞎說。”
胡安娜沒接話。
“我那張嘴,你也知道,就是管不住。說完了就後悔,但當時就是忍不住。”
“你後悔啥?你不是挺能說的嗎?”
“你別說我了。我知道錯了。”
胡安娜看著她,嘆了口氣。“姐,我不是說你不能誇鐵蛋。鐵蛋是好孩子,有出息,你誇他,應該的。但你不能踩著別人誇。大勇是你外甥,你誇鐵蛋的時候貶低大勇,讓大勇娘聽了咋想?”
“我知道。我錯了。”
“你跟我說沒用。你得跟大勇娘說。”
胡秀英不吭聲了。她跟冷桂花較了好幾個月的勁,讓她去低頭,她拉不下臉。
胡安娜看穿了她的心思,也沒逼她。
坐了一會兒,胡秀英站起來要走。走到門口,碰見冷桂花來了。兩個人站在門口,你看著我,我看著你,都不說話。胡安娜站在旁邊,也不說話。冷志軍站在院子裡,看著她們,也不說話。
冷桂花先開了口:“秀英,來了?”
“來了。你呢?”
“我也來了。給胡安娜送點豆腐。”
兩個人又不說話了。
冷志軍走過來,笑著說:“大姑,姐,進屋坐。外頭冷。”
兩個人進了堂屋,坐在炕沿上。胡安娜給她們倒了茶,兩個人端著茶碗,誰也不看誰。
冷志軍看了看這個,又看了看那個,笑著說:“大姑,姐,你倆較了好幾個月的勁,較出啥來了?”
兩個人都不吭聲。
“鐵蛋和大勇處得好好的,你倆在這兒較勁,讓他們倆咋想?”
冷桂花先開口了:“志軍說得對。咱倆較勁,讓孩子為難。”
胡秀英點了點頭:“是我不對。我不該在外頭瞎說。”
“我也有不對的地方。我不該跟你計較。”冷桂花說。
兩個人互相看了看,都不好意思地笑了。
“行了,事兒過去了。別再說了。”冷志軍給她們添了茶。
胡秀英和冷桂花喝了茶,說了幾句話,各自回家了。走的時候,兩個人並排走,有說有笑的,跟以前一樣。
晚上,冷志軍跟胡安娜說了下午的事。胡安娜聽完,笑了。
“我姐那個人,就是嘴硬心軟。讓她低頭,比打她一頓還難。今天能說‘我錯了’,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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