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了就跑了吧。那麼大個的,也不知道多少年了。讓它活著吧。”孫村長說。
冷志軍點了點頭。他想起山裡的規矩,母獸帶崽的不打,太小的不打。海里的東西,也該有規矩。太大了的,也不知道活了多少年,讓它活著吧。
晌午,孫村長在船上煮了一鍋海鮮。螃蟹、皮皮蝦、海螺、蛤蜊,還有幾條海魚,煮了一大鍋,鮮得沒法說。大家圍在船板上吃,冷小軍啃了一隻螃蟹,又啃了一隻皮皮蝦,又啃了一個海螺,又吃了一條魚,吃得滿嘴是油。鐵蛋和周大勇也吃得滿嘴是油,兩個人這回不搶了,各吃各的。
“孫大哥,海里有沒有比這還大的螃蟹?”冷志軍問。
“有。深海里有更大的,梭子蟹,一隻好幾斤。但不好抓,得下籠子。”
“下籠子咋下?”
“放餌料,螃蟹進去了就出不來了。改天我教你。”
“行。”
吃完飯,孫村長又撒了一網。這回魚不多,但有幾條大黃魚,每條都有兩三斤重。冷志軍留了一條,剩下的拿去賣。大黃魚金貴,能賣好價錢。他想了想,又留了一條,準備帶回去給冷潛嚐嚐。
“爸,這魚好吃不?”冷小軍蹲在船板上,看著那條大黃魚。
“好吃。你爺爺最愛吃這個。”
“那再留一條,給我媽也嚐嚐。”
“行。再留一條。”
冷小軍高興了,又去看那些螃蟹。
下午,船往回開。海面上起風了,浪也大了,船一晃一晃的。冷小軍不暈船了,站在船頭,張著胳膊,跟電影裡似的。鐵蛋和周大勇也不暈船了,也站在船頭,也張著胳膊。三個人站成一排,迎著風,喊著:“大海——我來了——”喊了好幾遍,嗓子都啞了。
“行了,別喊了。再喊嗓子就破了。”冷志軍笑著說。
三個人不喊了,又蹲下來看海。
回到漁村,天已經快黑了。孫村長老婆做了一桌子菜,螃蟹、皮皮蝦、海螺、蛤蜊、海魚,還有一大盤對蝦,紅彤彤的,看著就饞人。大家圍在桌子前頭吃,冷小軍吃了一個對蝦,又吃了一個,又吃了一個,吃了七八個還要。冷志軍攔住他,說別吃了,吃多了拉肚子。他不聽,又拿了一個,塞進嘴裡。
“你這孩子,咋不聽話呢?”冷志軍罵了一句。
冷小軍不吭聲了,低著頭,把嘴裡的蝦嚥了。
鐵蛋和周大勇也吃了不少,兩個人這回不搶了,各吃各的。孫小梅也在家,坐在她媽旁邊,吃著飯,不說話。鐵蛋偷偷看了她一眼,趕緊低下頭。周大勇也偷偷看了她一眼,也趕緊低下頭。兩個人心思一樣,但誰也不說。
冷志軍看在眼裡,沒點破。年輕人的事,讓他們自己處。
晚上,冷志軍跟孫村長喝酒。兩個人坐在院子裡,看著天上的星星。海邊的星星比山裡的亮,密密麻麻的,像是誰在天上撒了一把沙子。
“志軍,你那兩個外甥,有意思。”孫村長笑著說。
“咋了?”
“吃飯的時候,老偷看我閨女。”
冷志軍笑了。“年輕人嘛,正常。”
“正常是正常,但我閨女比他們大好幾歲呢。怕是不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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