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大東北1983之鹿鳴北坡》第611章 老獵戶的狗崽子(1)

作者:龍都老鄉親·1個月前

臘月二十一,天還沒亮,冷志軍就起來了。不是他睡不著,是他心裡頭裝著事。昨晚上躺在炕上翻來覆去地想,想了一宿,想那三條狗崽子的事,想白老爺子的那些話,想以後帶著它們進山打獵的日子。越想越精神,越想越睡不著,翻過來掉過去的,把胡安娜也折騰醒了,問他咋了,他說沒事,就是惦記那三條狗崽子,怕去晚了被別人挑走了。胡安娜說人家白老爺子答應給你留著了,還能變卦咋的?冷志軍說那可不一定,萬一有人出高價買走了呢?白老爺子是不在乎錢,可萬一人家是親戚呢?親戚來了想要,他能不給?胡安娜被他念叨煩了,說行了行了,你趕緊去吧,別在這兒磨嘰了。冷志軍嘿嘿笑了兩聲,一骨碌爬起來,穿上衣裳,洗了把臉,揣上錢,騎上腳踏車就走了。

胡安娜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晨霧裡,搖了搖頭,嘆了口氣,轉身回灶房燒火做飯去了。她知道,這個人的心,早就飛到三道溝去了,飛到那三條狗崽子身邊去了,你攔也攔不住,留也留不下,不如讓他去,去完了就踏實了,踏實了就消停了,消停了就不折騰了。

到三道溝的時候,天剛大亮。冬天的太陽昇得晚,快八點了才從東邊的山頭上露出臉來,紅彤彤的,像個大火球,把雪地染成了橘紅色,好看得很。冷志軍把腳踏車停在白老爺子院門口,從車把上解下那個鼓鼓囊囊的挎包,裡面裝著胡安娜烙的蔥油餅和一瓶老白乾,還有一塊野豬肉,是他上次進山打的那頭野豬的後腿肉,醃過了,鹹滋滋的,燉著吃最香。他拎著挎包,推開院門,走了進去。

院子裡的狗又叫了,比上次叫得還兇,鐵鏈子掙得嘩嘩響,有一隻大黑狗直接撲了過來,差點夠著他,幸虧鐵鏈子短,在離他兩步遠的地方停住了,齜著牙,嘴裡流著涎水,眼睛瞪得像銅鈴,兇得很。冷志軍不怕,看都沒看它一眼,徑直走向堂屋,喊了一聲“白老爺子”。

白老爺子正在屋裡吃早飯,一碗苞米麵粥,一碟鹹菜,一張蔥油餅,簡簡單單的,可吃得有滋有味的,吸溜吸溜地喝粥,嘎吱嘎吱地嚼鹹菜,腮幫子一鼓一鼓的,看著就香。他看見冷志軍進來,放下碗,用手背擦了擦嘴,笑了,笑得滿臉的皺紋都舒展開了,像一張揉皺了的紙被慢慢地撫平了。

“志軍來了?吃了沒?沒吃一塊兒吃點,你嬸子熬的粥,稠著呢,能立住筷子。”白老爺子說著就要去拿碗。

“吃了吃了,您別忙了,我在家吃了才來的。”冷志軍把挎包放在炕上,從裡面掏出那瓶老白乾和那塊野豬肉,擺在炕桌上,“白老爺子,一點心意,您別嫌棄。”

白老爺子看了看酒和肉,也沒客氣,收了。他拿起那瓶老白乾,對著窗戶看了看,酒瓶子是綠色的,酒液在瓶子裡晃晃悠悠的,透亮透亮的,能看見對面的窗戶格子。他擰開瓶蓋,聞了聞,眯著眼睛,深吸了一口氣,臉上露出滿足的表情,像是在聞一種稀世的香氣,又像是在品味這一輩子喝過的每一口酒。

“好酒,純糧食的,有年頭了,不是那種勾兌的,是正經八百的老白乾,地道!”白老爺子擰上瓶蓋,把酒放在一邊,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飯渣子,“走,看狗崽子去,昨天又睜眼了一隻,可好玩了,你肯定喜歡。”

冷志軍跟著白老爺子去了後院。後院的狗窩旁邊多了一個大筐,筐是柳條編的,裡面鋪了厚厚的乾草和舊棉絮,暖乎乎的。筐裡趴著六隻狗崽子,擠在一起,像一堆毛線團子,五顏六色的,黃的、黑的、花的、灰的,還有一隻白底黑花的,像只小奶牛,可愛得很。它們有的在睡覺,眯著眼睛,小肚子一起一伏的,呼吸均勻得很;有的在吃奶,拱在母狗肚皮底下,小嘴巴一嘬一嘬的,吃得吧唧吧唧響;有的在打架,你咬我一口我咬你一口,咬得不疼不癢的,像是在玩,又像是在練習,練習長大了怎麼跟獵物幹仗。

冷志軍蹲在筐邊,眼睛盯著那些狗崽子,像在看一堆金子,閃閃發光的,捨不得移開。他伸出手,輕輕地摸了摸最外面那隻黃狗崽子,小傢伙的毛軟乎乎的,滑溜溜的,像綢緞一樣,摸上去手感好極了。小傢伙被摸醒了,睜開眼睛,迷迷糊糊地看了看他,打了個哈欠,嘴巴張得圓圓的,露出粉紅色的小舌頭和幾顆米粒大的小奶牙,然後又把眼睛閉上了,繼續睡,一點不認生,好像把他當成了自己家裡人。

“白老爺子,這窩崽子爹是啥狗?”冷志軍問。

白老爺子蹲在筐邊,點了一根旱菸,吧嗒吧嗒地抽了幾口,煙霧在冷空氣中凝成白霧,慢慢散開。他眯著眼睛,看著那窩狗崽子,眼神里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東西,像是在看自己的孩子,又像是在看一輩子的心血和驕傲。

“爹是我從長白山那邊弄來的,純種的蘇聯萊卡犬,毛色黑黃,個頭大,膽子大,能跟黑瞎子幹仗,我花了大價錢才弄來的,光路費就花了好幾百。媽是我原來那條老獵狗,跟了我十一年了,打過野豬、攆過狍子、抓過狐狸、咬過狼,啥活都幹過,啥場面都見過,從來沒慫過。這窩崽子,爹好媽好,長大了差不了,你隨便挑,挑哪條都行。”白老爺子說著,語氣裡滿是自豪,好像在炫耀自己的兒子考上了大學,又好像在誇耀自己種了一輩子地終於有了好收成。

冷志軍點了點頭,把六隻狗崽子挨個看了一遍,又用手捏了捏它們的爪子,掰開嘴看了看牙花子,摸了摸它們的腦袋和前胸,一樣一樣地檢查,像在挑一件珍貴的寶貝。

第一隻,黃色的,公的,爪大,骨架粗,胸寬背闊,一看就是個壯實坯子,長大了個頭肯定小不了,能跟野豬幹仗,能跟黑瞎子周旋,是當主力的料。

第二隻,黑色的,公的,毛色烏黑髮亮,沒有一根雜毛,眼神沉穩,不慌不忙的,像個老成持重的大人,不急不躁的,可一旦動了就快如閃電,讓人防不勝防。

第三隻,花的,母的,黑白相間的花紋,像奶牛一樣,看著就喜慶,耳朵支稜著,反應快,有點動靜就豎起來了,機靈得很,是個當偵察兵的好材料。

第四隻,灰色的,公的,毛色灰白,有點像狼,眼神兇狠,趴在那裡一動不動,可你能感覺到它身上有一股子勁兒,一股子不服輸、不怕事、敢跟天斗的勁兒。

第五隻,白底黑花的,母的,長得最好看,花紋分佈均勻,像一幅水墨畫,看著就招人喜歡,可冷志軍知道,好看的狗不一定好用,得看本事,不能光看長相。

第六隻,黃白相間的,公的,個頭最小,被哥哥姐姐們擠在角落裡,可憐巴巴的,可它的眼睛最亮,亮得像兩顆星星,透著一股子聰明勁兒,好像啥都懂,啥都知道,就是不說。

冷志軍在六隻狗崽子之間看了又看,摸了摸這個,又摸了摸那個,拿起這個放下,拿起那個又放下,猶豫了好一會兒,拿不定主意。這窩崽子都好,哪條都捨不得放下,可他又不能全要,全要養不起,六條狗一天得吃多少糧食?他家又不是開糧鋪的。再說了,養太多也顧不過來,狗跟人一樣,得花時間陪,花心思教,光養不教還不如不養。

“白老爺子,我能不能要三條?”冷志軍抬起頭,看著白老爺子,眼神里有期待,也有一絲不好意思,像是在求人辦事,又像是在跟長輩商量。

白老爺子看了他一眼,笑了,笑得很爽朗,露出一口被煙燻黃了的牙,牙縫裡還塞著韭菜葉子,他也不在意,就那麼笑著,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條縫。

“三條?你要得多啊。一般人來了要一條我就謝天謝地了,你倒好,一要就是三條。行吧,你挑,挑中了就拿走,剩下的我留著給別人。”白老爺子大度得很,擺了擺手,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冷志軍在六隻狗崽子中挑了又挑,最後選中了那第一隻黃的公狗、第二隻黑的公狗、第三隻花的母狗。他看中的不只是它們的外形和體格,更是它們的眼神和氣質。黃的那隻眼神堅定,天不怕地不怕,像個大將軍。黑的那隻眼神沉穩,不慌不忙,像個老謀深算的軍師。花的那隻眼神機靈,反應快,像個跑前跑後的小兵。這三條狗,性格互補,配在一起,肯定能打出漂亮的配合,比三條性格一樣的狗強多了。

“就它們仨了。白老爺子,您開個價。”

白老爺子看了看那三條狗崽子,又看了看冷志軍,沉默了一會兒,從腰上解下一個布煙荷包,從裡面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紙上寫著幾個字,歪歪扭扭的,像小學生寫的,看不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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