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大東北1983之鹿鳴北坡》第625章 第二波報復(1)

作者:龍都老鄉親·1個月前

又過了幾天,冷志軍家的柴火垛又被人點著了。

這回不是半晚上,是大白天。冷志軍帶著徒弟們進山了,胡安娜去了鎮上趕集,林秀花一個人在屋裡睡覺,家裡就剩下大灰二灰和三隻小狗崽子看家。大灰二灰老了,耳朵背了,眼睛也花了,有人翻牆進來它們都不知道,還趴在狗窩裡打盹,呼嚕震天響,連有人從身邊走過去都沒發現。三隻小狗崽子倒是聽見了動靜,黃鏢第一個衝出來,朝著院牆的方向汪汪叫,叫得聲嘶力竭的,嘴角都冒白沫了。花臉和黑風也跟著叫,三條狗叫成一片,像炸了鍋似的,把林秀花從睡夢中驚醒了。

林秀花拄著柺杖從屋裡出來,看見院牆上趴著一個人,蒙著臉,只露出一雙眼睛,眼睛不大,可很亮,亮得像老鼠的眼睛,透著一種說不出來的陰冷和狡猾。那人看見林秀花出來了,也不慌,從院牆上跳下去,撒腿就跑,跑得比兔子還快,嗖的一下就沒影了。林秀花站在院子裡,心跳得跟打鼓似的,撲通撲通的,快從嗓子眼裡蹦出來了。她扶著牆站了好一會兒,等心跳平穩了,才慢慢地走到柴火垛跟前。

柴火垛已經著起來了,火苗子從底部往上躥,燒得噼裡啪啦響,黑煙滾滾的,把半邊天都燻黑了。林秀花想喊人救火,可嗓子像被什麼東西掐住了,喊不出聲來。她想提水去澆,可水桶太重了,她提不動,提了兩步就摔倒了,膝蓋磕在石頭上,磕得皮開肉綻,鮮血直流。她趴在地上,看著那堆火越燒越大,越燒越旺,熱浪撲面而來,烤得她臉皮發燙,眼淚嘩嘩地流,順著臉頰往下淌,滴在地上,跟血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血哪是淚。

等鄰居們趕來救火的時候,柴火垛已經燒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一些黑乎乎的灰燼和一縷縷青煙,還在空氣中嫋嫋地升起,像是在嘲笑這些人來晚了。王嬸子站在人群裡,手裡端著一盆水,水潑出去了,潑在灰燼上,嗤的一聲,冒了一股白煙,然後就沒了,啥也沒了,跟沒潑一樣。她臉上的表情很奇怪,說不清楚是心疼還是幸災樂禍,嘴角往下撇著,眼睛卻在往上翻,兩種矛盾的表情攪在一起,讓人看了心裡頭不舒服,覺得這個人假,覺得這個人裝,覺得這個人肚子裡憋著壞水。

冷志軍從山裡回來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他拉著爬犁,爬犁上堆著今天打的兩隻狍子和一隻野兔,本想著回來跟胡安娜報個喜,讓她高興高興。遠遠地就看見自家院子上空飄著一股黑煙,不是炊煙,炊煙是灰白色的,淡淡的;這股煙是黑色的,濃烈的,帶著焦糊味兒。他心裡頭咯噔一下,像被人用錘子狠狠地砸了一錘子,砸得他胸口發悶,喘不過氣來。他扔了爬犁,撒腿就往家跑,跑得鞋都掉了,光著腳踩在雪地裡,雪冰涼冰涼的,像刀子一樣紮腳,可他不覺得疼,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家出事了,家出事了。

他跑進院子,看見柴火垛成了一堆灰燼,看見地上潑了一地的水,看見鄰居們站在那裡交頭接耳,看見林秀花坐在門檻上,膝蓋上包著一塊布,布上滲著血,紅得刺眼。他撲過去,跪在娘面前,握著孃的手,手冰涼冰涼的,粗糙得像樹皮,每一道皺紋都像刀刻的一樣,深深刻在他心上。

“娘,你咋了?誰幹的?誰幹的?”他的聲音都在發抖,不是怕,是恨,恨得牙根癢癢,恨不得把那個人找出來撕成碎片,剁成肉醬,餵狗都不解恨。

林秀花搖了搖頭,眼淚又下來了,順著臉上的皺紋往下淌,一滴一滴的,滴在冷志軍的手上,涼涼的,可又燙燙的,像烙鐵烙在他的心上,烙出一個又一個深深的印子。

“娘沒事,娘沒事,你別擔心,就是摔了一跤,磕破了點皮,不礙事的。你別找人家,別惹事,你爹走得早,娘就你這一個兒了,你可不能出事。你要是出事了,娘也不活了。”林秀花的聲音很輕,很弱,像一盞快要耗盡油的燈,火苗子在風中搖曳,搖搖欲墜,隨時都可能滅。

冷志軍的眼淚終於沒忍住,嘩地就下來了,像個孩子一樣哭了起來。他把頭埋在孃的膝蓋上,哭得渾身發抖,肩膀一聳一聳的,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哭得像個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胡安娜從鎮上回來,看見院子裡的慘狀,看見冷志軍跪在林秀花面前哭,手裡的籃子掉在地上,雞蛋碎了一地,黃黃的蛋液流得到處都是,黏糊糊的。她站在院門口,愣了好一會兒,才慢慢地走過去,蹲下來,抱住冷志軍,一家三口抱在一起,哭成了一團。

那晚,冷志軍一夜沒睡。他坐在炕沿上,一根接一根地抽菸,抽得滿屋子煙霧繚繞,跟仙境似的,可仙氣是白的,他這煙是灰的,嗆人得很,刺鼻子。窗外的月光照進來,照在他臉上,那張臉陰沉得像暴風雨前的天空,黑壓壓的,沒有一絲光亮,壓抑得很,沉重得很,讓人看了心裡頭發堵。黃鏢花臉黑風趴在他腳邊,不敢動,不敢叫,連喘氣都輕了,怕惹主人生氣。大灰二灰躲在狗窩裡,把腦袋埋在前爪裡,不敢出來,偶爾發出一聲低沉的嗚嗚聲,像是在說“對不起,我們老了,不中用了,沒看好家”。

他知道是誰幹的。用腳趾頭想都知道。王大彪,只有他有這個膽子,也只有他這麼恨冷家,巴不得冷家雞犬不寧。可他沒證據,抓不到現行,你找上門去人家不承認,你打他一頓你就犯法了,你罵他一頓他比你還能罵,你拿他沒辦法,像拳頭打在棉花上,使不上勁,憋屈得很。他只能忍著,等,等到那個人自己露出馬腳,等到那個人自己跳出來,等到那個人把狐狸尾巴甩到他臉上,他再一把揪住,讓他想跑都跑不了。到那時候,新賬舊賬一起算,打狗棒伺候,讓他知道知道馬王爺有幾隻眼。

第二天,冷志軍去找了趙鐵柱和劉家兄弟,讓他們以後不用再來守夜了。趙鐵柱不解,問為啥。冷志軍說,那個人已經瘋了,啥事都幹得出來,你們還年輕,犯不著跟我蹚這趟渾水,萬一出點啥事,我沒法跟你們爹媽交代。趙鐵柱急了,說志軍哥你這話我就不愛聽了,我們是你徒弟,你的事就是我們的事,你跟我們說這種話,是不把我們當自己人。劉小林也說,志軍叔,你別跟我們客氣,我們不怕,大不了跟他幹一架,幹贏了算他的,幹輸了算我們的,怕啥?

冷志軍搖了搖頭,態度很堅決。他不能再讓這些年輕人捲進來了,這是他的事,是他跟王大彪之間的恩怨,跟別人沒關係。他要自己解決,用自己的方式,用自己的辦法。

他回到家,把獵槍從牆上取下來,擦了又擦,裡裡外外擦了個遍,槍管擦得鋥亮,能當鏡子使,倒映出他那張陰沉的臉。又把子彈一顆一顆地檢查了一遍,擦乾淨了,裝進彈袋裡。獵刀也磨了,在磨刀石上蹭了半個鐘頭,磨得刀刃能刮下汗毛,對著陽光一晃,白光一閃,刺眼得很,像一道閃電劃破長空。

胡安娜看著他做這些事,心裡頭像壓了一塊大石頭,沉甸甸的,透不過氣來。她想勸他,可她知道勸不住,這個男人犟起來比驢還犟,九頭牛都拉不回來。她想跟他吵一架,把他罵醒,可她知道罵不醒,這個男人認準了的事,誰也改變不了。她只能坐在那裡看著他,看著他擦槍,看著他磨刀,看著他往彈袋裡裝子彈,眼淚無聲地流下來,滴在手背上,涼涼的,她也不擦,就那麼讓它流著。

“志軍,你答應我,別做傻事。”她終於忍不住了,聲音輕輕的,帶著哭腔,像是在求他。

冷志軍沒抬頭,繼續擦槍,槍管在他手裡轉來轉去的,發出細微的摩擦聲,沙沙的,像蠶吃桑葉。

“你放心,我心裡有數,不會做傻事。我不是去殺人的,我是去保護這個家的。誰要想毀了這個家,我就跟他拼命,大不了同歸於盡,一命換一命,賺了。”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不像是在說自己的事,像在說別人的事,跟他一點關係都沒有。

胡安娜捂著嘴,跑出了屋子,蹲在院子裡,放聲大哭,哭得天昏地暗,哭得日月無光。大灰二灰圍著她轉圈,用腦袋蹭她的腿,嘴裡發出嗚嗚的聲音,像是在安慰她,又像是在問她“你咋了,你哭啥,誰欺負你了,你告訴我,我去咬他”。黃鏢花臉黑風也圍了過來,三條狗蹲在她周圍,像三個忠誠的衛士,守護著這個傷心欲絕的女人。

林秀花在屋裡聽見了胡安娜的哭聲,掙扎著從炕上爬起來,拄著柺杖走到門口,看著院子裡的兒媳婦,看著那三條狗,看著屋裡還在擦槍的兒子,眼淚又下來了。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搖搖頭,轉過身,慢慢地走回了屋裡,柺杖在地上篤篤地響,一下一下的,像喪鐘在敲。

王大彪,你在玩火。冷志軍看著窗外,看著遠處王大彪家的方向,眼睛裡像有兩團火在燒,紅彤彤的,亮堂堂的,燒得他渾身發燙,連血液都在沸騰。這把火,會把冷家燒成灰燼,也會把你王大彪燒成灰燼。咱們走著瞧,看誰先燒死,看誰先成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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