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大東北1983之鹿鳴北坡》第624章 第一波報復(1)

作者:龍都老鄉親·1個月前

柴火垛被燒的第三天,冷志軍家的雞窩又被人掀了。這回不是踹門,是直接把整個雞窩給拆了,木板扔了一地,釘子散得到處都是,雞窩裡的稻草被風吹得滿院子飛,像下了一場黃色的雪。十幾只雞死的死、跑的跑,院子裡一地雞毛,白的、黃的、灰的、黑的,跟開了染坊似的,亂七八糟的。有兩隻老母雞被踩死了,脖子歪著,腿蹬得直直的,眼睛半睜半閉,渾濁的,灰濛濛的,肚子裡還有沒生出來的蛋,蛋殼都軟了,摸上去軟塌塌的,破了,蛋黃蛋清糊了一手,腥得胡安娜差點吐了。

胡安娜站在院子裡,看著這一切,渾身發抖,不是冷,是氣的。她的臉漲得通紅,嘴唇發紫,牙齒咬得咯吱咯吱響,手攥成拳頭,指甲都掐進肉裡了,掐出了幾個深深的紅印子,血絲都滲出來了。她想罵人,可嗓子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也罵不出來,就那麼站著,站著,站成了一根木頭樁子,風吹不動,雨打不動。

林秀花從屋裡出來,拄著柺杖,顫顫巍巍的,看見院子裡的慘狀,眼淚就下來了,順著臉上的皺紋往下淌,一滴一滴的,滴在衣襟上,洇開一小團一小團深色的印記。她沒說話,轉過身,慢慢地走回了屋裡,把門關上了,從裡面傳來壓抑的哭聲,嗚嗚的,像風吹過空瓶子,聽得人心裡頭發酸。

冷志軍蹲在雞窩的廢墟前,一根一根地撿起那些被拆散的木板,木板上的釘子還在,尖尖的,亮亮的,在陽光下閃著寒光,扎手。他把木板碼在一起,把散落的釘子撿起來,放進一個小鐵盒裡,又把那些死雞撿到一起,用草紙包了,拎到後山埋了。他做這些事情的時候,臉色很平靜,平靜得像一潭死水,看不出任何波瀾,可他的眼神不對勁,像冬天的寒冰,冷冷的,硬硬的,沒有一絲溫度。

他蹲在雞窩旁邊,仔細地看著地上的腳印。腳印是解放鞋的,鞋底的花紋是波浪形的,後跟磨損得厲害,左邊比右邊磨得更狠,說明這個人走路有點瘸,右腿使不上勁,身體的重心偏向左腳。腳印從院牆外面翻進來,在雞窩前停留了一會兒,然後又翻牆出去,消失在後山的灌木叢裡。冷志軍用樹枝在地上畫了個記號,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把黃鏢花臉黑風叫了過來,讓它們聞了聞腳印的味道。

三條狗低著頭,在地上嗅來嗅去,黃鏢最興奮,尾巴豎得高高的,喉嚨裡發出嗚嗚的聲音,好像在說“我聞到了,我聞到了,是那個人的味道,上回放火燒柴火垛的也是他,我記得,忘不了”。花臉更仔細,在地上轉了好幾圈,把每一個腳印都聞了一遍,然後抬起頭,朝著後山的方向叫了兩聲,叫得不急不躁的,像是在指路。黑風不叫不動,就蹲在那裡,看著後山的方向,眼睛亮得像兩顆星星,好像在說“我知道他在哪兒,你放心,跑不了”。

冷志軍沒帶著狗去追。他知道,追上了也沒用,你沒有證據證明是他乾的,他死不承認,你拿他沒辦法。你打他一頓,他告到派出所,你吃不了兜著走。你罵他一頓,他比你還能罵,罵得比你難聽十倍,你反而成了潑婦。這種事,得智取,不能蠻幹。得等,等到他自己露出馬腳,等到他自己跳出來,等到他把狐狸尾巴甩到你臉上,你再一把揪住,讓他想跑都跑不了。

那天晚上,冷志軍把趙鐵柱、孫大勇、劉家兄弟叫到家裡,關起門來說話。他也沒瞞著,把雞窩被拆、柴火垛被燒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說完了,看著四個徒弟,眼神里有期待,也有試探。

“你們怕不怕?要是怕了,現在退出還來得及,我不怪你們。這不是小事,搞不好要鬧出人命來,你們還年輕,犯不著跟我蹚這趟渾水。”冷志軍的聲音不大,可每個字都很清楚,像釘子釘在木板上,叮叮噹噹的。

趙鐵柱第一個站起來,臉漲得通紅,脖子上的青筋都鼓起來了,像一條條蚯蚓在皮膚下面蠕動。“志軍哥,你說啥呢?我趙鐵柱不是那種膽小怕事的人。誰欺負你,就是欺負我,我跟他沒完!他敢動你一根手指頭,我把他腦袋擰下來當球踢!”

孫大勇也站起來,推了推眼鏡,鏡片後面的眼睛亮晶晶的,透著一股子精明和沉穩。“志軍叔,這事不能衝動,得慢慢來。咱們先收集證據,等他再動手的時候抓個現行,人贓俱獲,讓他賴都賴不掉。到時候往派出所一送,夠他喝一壺的。綁架縱火破壞財物,這罪可不輕,判他個三年五載的,看他還敢不敢猖狂。”

劉小林嘴快,搶著說:“志軍叔,我跟我哥商量好了,這幾天晚上我們輪流來你家守著,從半夜守到天亮,我就不信他不來。他要是來了,我們人贓並獲,想跑都跑不了,咱們有槍有狗,怕他個鳥?”

劉大林還是沒說話,只是重重地點了點頭,眼睛裡有一種東西,冷志軍看懂了,那是決心,那是忠誠,那是一個山裡漢子對另一個山裡漢子的信任和託付。這種人不用多說,心裡頭有數,比那些嘴上說得天花亂墜的強一百倍。

冷志軍看著這四個徒弟,心裡頭像有一盆炭火在燒,暖烘烘的,熱乎乎的,眼眶有點熱,鼻子有點酸,喉嚨有點堵。他端起桌上的酒碗,喝了一大口,酒又辣又烈,從嗓子眼一直燙到胃裡,燙得他眯了眯眼睛,撥出一口長長的熱氣,那口氣帶著酒味兒,在昏暗的燈光下飄散。

“好,你們有這份心,我就放心了。來,喝一碗,我冷志軍謝謝你們!”他舉起酒碗,跟四個徒弟的碗碰在一起,叮叮噹噹的,聲音清脆得很,像敲編鐘,在安靜的夜裡傳出去很遠。

五個碗,五顆心,在那一刻貼在了一起。

從那天晚上開始,趙鐵柱和劉家兄弟輪流在冷志軍家守夜。他們不敢大意,也不敢馬虎,每天晚上天一黑就來,在院子裡的柴火垛後面藏著,裹著棉大衣,縮在角落裡,大氣不敢出,連咳嗽都捂著嘴,怕打草驚蛇。黃鏢花臉黑風也被安排在不同的位置,黃鏢在院門口,花臉在後牆根,黑風在房頂上。黑風會上房,是冷志軍專門訓練過的,它趴在房頂上,跟夜色融為一體,不仔細看根本看不見,可它能看見院子裡的一切,連一隻老鼠跑過都逃不過它的眼睛。

第一晚,沒人來。第二晚,也沒人來。第三晚,還是沒人來。

到了第四天晚上,冷志軍讓徒弟們別來了。不是他不怕了,是他覺得那個人不會來了。那個人不傻,知道冷志軍有了防備,不會在風頭正緊的時候再來冒險。他會在等,等風頭過去,等冷志軍放鬆警惕,等他們以為沒事了的時候,再來一下子。這種人,心眼小,記仇,不達目的不罷休,跟狗皮膏藥似的,貼上就撕不下來,撕下來也得帶一層皮。

冷志軍決定,不等了。他要主動出擊。

他去了一趟鎮上,找了派出所的王警察,把雞窩被拆、柴火垛被燒的事說了,沒有指名道姓,只是說懷疑是有人故意破壞,想讓派出所出面調查一下。王警察跟冷志軍打過幾次交道,知道他是老實人,從不說謊,從不怕事,也從不怕事,知道他不會無緣無故來報案。王警察說,這事我記下了,我會關注的,你回去也小心點,別跟人起衝突,有啥事及時報警,別自己動手,打輸了進醫院,打贏了進派出所,總之沒好處,吃虧的是自己。

冷志軍點了點頭,從派出所出來,騎著腳踏車往回走。初春的風還帶著寒意,呼呼地刮在臉上,像小刀子在割,割得臉皮生疼,耳朵像被貓咬了似的,又紅又燙。他把圍巾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眼睛,看著前面彎彎曲曲的土路,路兩邊的楊樹光禿禿的,枝條在風中搖晃,發出嗚嗚的聲響,像是在哭,又像是在唱歌。

他知道,跟王大彪的這場仗,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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