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や棲む山の気配に
澄みわたる風に託すて
水鏡に映るを見む
唱完這一曲,麻雀竟未離開,而後他若有所思竟提筆將這篇和歌以真名謄抄了下來,其書曰:
困龍吟雲闕,
遣風探虎山。
欲觀清波下,
猶照舊天顏?
“將此……帶給那頭‘虎’吧。”他的聲音恢復了平靜,卻比之前的激動更顯沉重,“京都的秋天自有嵐山竹與紅葉之海,他來亦或是我去,皆可。”
廣橋榮子雙手接過,只一眼,便洞悉了其中所有的試探、無奈與隱晦的託付。她深深俯首:“臣妾,明白了。”
數日後,一支輕簡卻難掩貴氣的隊伍離開了京都。廣橋榮子已換回女裝,儀態萬方地坐在駕籠之中,豬熊教利、花山院忠長與飛鳥井雅賢三人騎馬護衛在側。他們的目的地,是武藏國,是那座正在迅速崛起的、吞噬著舊日秩序的新城——江戶。
秋風掠過他們的衣袂,也送來了遠方江戶灣的鹹澀氣息。在那裡,剛剛從踟躕崎館凱旋而歸的羽柴賴陸,正立於江戶城天守閣上,俯瞰著他的江山。他尚不知,一首來自京都清涼殿的哀婉和歌,正攜帶著一個時代最後的疑問與期望,向他而來。
可人們不知道的是,有一份自南北朝以來,第一份“尊皇鋤奸”令,卻因為一篇天皇發牢騷的漢詩,和原本時空中多年後,家康剪除豐臣後才頒佈的《禁中並公家諸法度》草稿中誕生。
廣橋榮子端坐於江戶城廣間內,將那捲來自清涼殿的、承載著無盡悲涼與試探的和歌,雙手奉上。
廣橋局和豬熊教利、花山院忠長以及飛鳥井雅賢是什麼貨色,羽柴賴陸(虎千代)自然心知肚明。豬熊和廣橋局搞多人夜爬,都玩到天皇家了。
可虎千代展開那紙箋後,只是靜靜地看。起初,他面色平靜,彷彿在欣賞書法。然而,當他讀到“困龍吟雲闕”、“猶照舊天顏”等字句時,眉頭驟然鎖緊。他的呼吸變得粗重,捏著紙箋的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廣橋榮子正暗自觀察他神情的變化,揣度其心思深淺。
突然——
“嗚……呃啊——!”
一聲彷彿源自靈魂深處的、壓抑到極致的悲鳴,猛地從這位巨漢的喉嚨中迸發出來!這不像作假,那聲音裡充滿了被撕裂的痛苦與無盡的憤怒。
在廣橋榮子以及在場所有家臣驚駭的目光中,這位剛剛以雷霆之勢平定關八州的霸主,竟當著所有人的面,猛地以袖掩面,隨即,爆發出無法抑制的、近乎失控的嚎啕痛哭!
他哭得如此悲切,如此毫無形象,巨大的肩膀都在劇烈地顫抖,淚水迅速浸溼了陣羽織的袖口。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整個廣間落針可聞,只剩下他痛徹心扉的哭聲。
“陛下!陛下啊——!” 他猛地抬起頭,淚流滿面,對著京都的方向,發出杜鵑啼血般的控訴:“是賴陸無用!是賴陸不孝!亡夫方才故去兩年,竟讓賤婢與庶子對陛下……欺辱至此!賴陸愧對亡夫,愧對陛下啊!!”
他哭喊著,甚至有些語無倫次,猛地將那份德川家康親筆擬定的法度草稿狠狠摔在地上,彷彿那是什麼劇毒汙穢之物。
“好一個秀賴!好一個大野治長的野種!好一個五大老筆頭的德川家康!我父屍骨未寒,我本不願為我一人之榮辱而畿內動盪,可二等竟敢……竟敢私下擬此狂悖逆文,將天子、公家視若囚徒!爾等眼中,可還有半分君臣綱常?!可還有對天照大神後裔的敬畏之心?!”
他完美地執行了您的策略:將德川家康的罪行,全部算在“豐臣家奴”的頭上。因為德川家康在法理上,確實是豐臣政權任命的“五大老”之首。
“我賴陸……枉為人子!枉為人臣啊!!!” 他捶打著胸膛,哭聲震天,“眼見君父受此奇恥大辱,我卻困於關東,不能即刻清君側,誅國賊!我……我還有何面目立於天地之間!”
這番表演,瞬間就把家康私下的一點狂悖的小心思,變成受澱殿和豐臣秀賴縱容甚至包庇的證據。他則將自己塑造成了一個對天皇受辱感同身受、忠勇無雙的純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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