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成了福島正則庶齣子》第577章 朝議(1)

作者:心直口快的林錦·2個月前

光復三年二月初五,寅時三刻。北京,朱新左府邸。

柳生新左衛門坐在銅鏡前,看著鏡中那張臉。燭火在鏡臺旁跳動著,將他的面孔映得忽明忽暗。他穿著一件簇新的緋色官袍,胸前的補子上繡著一隻彪——那是錦衣衛指揮使的品級標識。他伸手正了正烏紗帽,指尖觸到帽簷時,微微頓了一下。

他想起慶長五年,江戶城破的那個夜晚。他跟在賴陸身後,看著賴陸手持三間槍,將德川親族一個個捅穿。那些人的血濺在城牆上,在月光下泛著暗紅色的光澤。他記得賴陸當時的表情——不是憤怒,不是瘋狂,而是一種冷靜的、近乎機械的專注。像是在做一件必須做的事情,做完就算了。

他想起後來賴陸清洗德川譜代家臣的時候。那些人的頭顱被掛在江戶城的城牆上,一排一排,像是一串串風乾的柿子。他當時站在城下,數了數,數到一百多就沒再數下去了。不是因為數不清,是因為不想數了。

他見過賴陸最狠的一面。所以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賴陸昨天的“寬恕”,可能只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他站起身,最後看了一眼銅鏡中的自己,轉身走出了房門。

轎子沿著長安街向西行進。他坐在轎中,閉著眼睛,聽著外面傳來的腳步聲和馬蹄聲。早春的風從轎簾的縫隙中鑽進來,帶著一絲寒意,吹在他臉上,讓他更加清醒。他在心中預想著今天朝會上可能發生的場景——都察院的御史會站出來參他,說他“失察”,說他“瀆職”,說他“縱容奸惡入侍東宮”。甚至會有人參他“附逆”——雖然川島琴沒有真的刺殺太子,但她背主的行為,可以被解讀為“逆黨”的一部分。而他作為錦衣衛指揮使,簽字批准了這樣一個人的入職,就是“附逆”的證據。

他在心中準備好了一套說辭——承認失察,請求處罰,但強調自己並非故意縱容,更非附逆。他希望能用誠懇的態度換取一個從輕發落的機會。但他也知道,賴陸不是那種會被“誠懇”打動的人。賴陸只看結果。

轎子在東安門附近停下。他掀簾而出,正要邁步走向宮門,忽然聽到身後傳來一個聲音:“朱大人。”

他轉過頭,看到一頂綠呢轎子正停在路邊。轎簾掀開一角,露出一張清瘦的臉——朱秀忠。秀忠看著他,沉默了一息,然後微微點了點頭,沒有說任何話。

柳生愣了一下,然後也微微點了點頭。

秀忠放下轎簾,轎子繼續向前行進。柳生站在原地,望著秀忠的轎子消失在宮門內的晨光中,心中湧起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他不知道秀忠那個點頭是什麼意思——是安慰?是問候?還是“我看到了你,但我幫不了你”?他不知道。但他知道,那個點頭,讓他在走向皇極殿的路上,腳步稍微穩了一些。

卯時正。皇極殿。

常朝的鐘聲敲響時,百官已經按品級在丹陛上站定。柳生站在武官佇列中,目光越過前面幾排官員的頭頂,落在殿門上方那塊黑底金字的匾額上——“皇極殿”三個字,在晨光中泛著沉穩的光澤。

殿中傳來一聲鞭響,緊接著是贊禮官的聲音:“入班——行禮——”

百官魚貫而入,在殿中站定,齊齊躬身行禮。柳生站在佇列中,低著頭,聽著自己的心跳聲在空曠的大殿中迴盪。他聽到御座上傳來一個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天然的穿透力:“眾卿平身。”

百官直起身。柳生抬起頭,目光快速掃過御座上的那個人——賴陸穿著一件明黃色的龍袍,頭戴十二旒冕冠,端坐在御座上,面色如常,看不出任何情緒。他的目光在殿中緩緩掃過,在柳生身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沒有任何特別的表示。

贊禮官的聲音再次響起:“有本早奏,無本退朝——”

刑部尚書王永光從佇列中走了出來。他穿著一件緋色的官袍,腰繫銀帶,手持象牙笏,走到殿中,跪下行禮:“臣,刑部尚書王永光,有本奏。”

賴陸的聲音從御座上傳來:“王卿請講。”

王永光直起身,雙手捧著笏板,開口,聲音朗朗,在大殿中迴盪:“臣奏偽監國朱由崧、偽魏國公徐弘基一案執行事宜。徐弘基已於昨日凌遲處死,家人流三千里,財產入官。徐輝祖的祭祀,已移交徐達另一支後人承繼。朱由崧已廢為庶人,即日起押送鳳陽,囚禁高牆,永不釋放。”

賴陸聽完,點了點頭:“準。”

都察院左都御史曹思誠出列,補充道:“陛下,都察院已核查徐弘基在南京期間的各項政令,確認其中有十七道加蓋朱由崧私印的詔書涉及調兵、徵稅、任免官員等重大事項。這些詔書的時間跨度,從光復元年十月到光復二年十二月,貫穿朱由崧監國的全過程。臣等已將相關證據存檔,以備後世查考。”

賴陸點了點頭:“知道了。”

大理寺卿張問達出列:“陛下,大理寺已完成對案卷的複核,確認審判程式合規,證據鏈完整,無重大瑕疵。”

三法司彙報完畢,朱由崧案正式結案。

殿中安靜了一瞬。所有人都知道,接下來才是今天朝會的重頭戲。

果然,都察院的一名御史從佇列中走了出來。他穿著一件青色的官袍,走到殿中,跪下行禮:“陛下,臣有本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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