膳堂是一座寬敞高大的石殿，遠不如符籙堂整潔雅緻，空氣中瀰漫著食物和汗水的混合氣息，略顯嘈雜。
大廳內擺著數十張笨重的長木桌凳。
最裡面，一排開著視窗的石臺後面，是冒著騰騰熱氣的灶臺和巨大的飯桶，幾個膀大腰圓的雜役弟子正忙碌著分派食物。
林燁的到來，立刻引起了一陣不大不小的騷動。
“快看，掃把星來了！”
“離他遠點！別被他黴氣沾上！”
“嘖，就他也敢來飯堂？不怕把鍋都炸了？”
“噓……小聲點，聽說他今天在符籙堂把筆都炸了，墨汁噴了趙胖子一臉！”
“哈哈哈，怪不得臉色像死了親爹……”
議論和毫不掩飾的嗤笑聲鑽入耳中。林燁面無表情，彷彿早已習慣這種惡意。
他只是低著頭，默默走到隊伍最末尾排隊。
前面原本還有三四個丙字院弟子，看到他靠近，竟像見了瘟神一樣，忙不迭地往前擠，寧願插隊也要離他遠點，瞬間就將林燁孤零零地甩在了隊伍最後。
輪到林燁。
分食的是一個皮膚黝黑、滿臉橫肉、眼神不耐煩的雜役弟子。
他顯然也聽到了傳言，鄙夷地瞥了一眼林燁遞過去的身份玉牌——丙七號。
“哼，晦氣！”
吳老三嘴裡嘀咕著，動作粗暴。
他從旁邊一大鍋翻滾著油花的葷腥骨湯中，猛地舀起一大勺滾燙的熱湯，狠狠地灌入一個底部和邊緣都沾著厚厚油膩汙垢的粗陶大碗中，湯汁差點溢位來。同時，另一隻手從一個巨大的木桶裡抓起三個乾硬、冷得發硬的雜糧窩頭，像打發乞丐一樣，“啪”地拍在碗邊上滾燙的湯水裡，濺起幾點油花。
“拿著！快滾！別擋道！”吳老三的語氣惡劣，帶著毫不掩飾的驅趕意味。
林燁沒有吭聲，默默伸出雙手去接那個被滾燙湯水浸得燙手、窩頭還泡在湯裡的粗陶碗。
手臂上未愈的擦傷在用力時傳來鑽心的疼痛。
看著那寡淡的食物，毫無油水可言，好歹是個宗門，連個妖獸肉都沒有。
就在他的手指剛剛接觸到碗沿邊緣，指尖感受到那灼人的溫度時——
冥冥之中，那股屬於2點的深沉黴運，彷彿找到了宣洩的絕佳途徑！
咔嚓！
一聲極其輕微、卻清脆得如同死亡倒計時般的脆響，毫無徵兆地從陶碗最底部靠中央的位置傳來！
一條新鮮的、細密的裂紋，如同蜈蚣般，在沾滿油汙的碗底無聲蔓延！甚至透過那厚厚的汙垢都能看到！
下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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