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頭臉色蒼白,但眼神固執,死死抱著懷裡的石塊。
靈兒也在不遠處,和其他幾個膽大的村婦一起,在稍高些的地方拼命傳遞著草袋和繩索,她的臉上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淚水。
陳輪就在他不遠處,老人花白的頭髮貼在臉上,身軀在洪水的衝擊下微微顫抖,但那雙眼睛,隔著雨幕和水花,卻亮得驚人,死死盯著裂縫,嘴裡唸唸有詞,彷彿在祈禱,又像是在……對抗著什麼。
堅持住……一定要堅持住……林燁心裡只剩下這個念頭。
為了這個收留他們的村子,為了身邊這些並肩作戰的人,也為了……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彷彿深植於靈魂深處的、不願就此放棄的執念。
然而,天威難測。
就在他們以為勉強穩住陣腳,裂縫湧出的水流稍有減緩的剎那——
轟隆——!!!
一聲比之前所有雷鳴加起來都要恐怖、都要沉悶的巨響,自上游方向滾滾而來!彷彿整條山脈都在崩塌!
緊接著,林燁感覺到腳下的大地,不,是整個河床,都劇烈地、瘋狂地震動起來!
那不是水流衝擊的震動,而是地動山搖!
“山洪!是上游山洪爆發了!!”陳輪發出淒厲的、充滿絕望的嘶吼!
下一刻,一道連線天地的、高達數丈的、混合著泥沙、巨石、斷木的灰黑色水牆,如同洪荒巨獸張開的吞噬之口,以排山倒海、毀滅一切之勢,從上游的河谷拐彎處……轟然現身,朝著他們,朝著整個陳家村,狠狠拍下!
那恐怖的水牆還未及體,掀起的狂風和氣壓就已讓人窒息!
林燁瞳孔驟縮,視野瞬間被那無邊無際的、充滿死亡氣息的渾濁所填滿!
他最後的意識,是看到陳輪猛地轉過身,張開雙臂,似乎想將他們護在身後,老人臉上的表情不再是疲憊和憂慮,而是一種近乎解脫的平靜,與一絲深深的、看向他們的……歉意?
然後,黑暗,冰冷,無盡的轟鳴,與窒息感,瞬間吞噬了一切。
身體被無法抗拒的巨力撕扯、衝撞,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口鼻耳中灌滿腥澀的泥水。
隱約間,似乎聽到清風、大柱、靈兒他們短促的驚呼,然後便迅速被洪水淹沒。
意識沉入黑暗的最後一瞬,林燁彷彿聽到了一聲極其遙遠、極其輕微、又充滿了無盡瘋狂與嘲弄的……低笑。
“第一個……輪迴……”
……
不知在冰冷的黑暗與混沌中漂浮了多久。
一絲微弱的光感,伴隨著某種……堅硬、冰涼的觸感,從身下傳來。
林燁的手指,極其輕微地,動了一下。
眼皮沉重如鉛,他艱難地,一點點掀開。
昏黃的、透過破損茅草屋頂漏下的天光,刺痛了他乾澀的眼球。
空氣中,是熟悉的泥土、稻草和淡淡炊煙氣息。
。蓆草的糙著鋪,床板木的邦邦是,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