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死在這裡。
石頭和清風,還吊著最後一口氣。
他們一路從炎魔城殺出來,從靜安城逃出來,從泣血灘衝出來,不是為了倒在這冰冷的祭壇下,成為這天德蒙塵的又一道註腳!
“走……”
林燁嘶啞的聲音,在呼嘯的風雪中微弱得幾不可聞,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決絕。
他掙扎著,用盡全身力氣,用那覆蓋著星紋、卻佈滿裂痕的手臂,撐起上半身。
“離開這裡……向北……”
向北。
那是金屬牌上病符祭壇更深處,是噬淵可能的方向,是真空幽泉警告中“他們”窺視的方向,也是死域意志那模糊提示中或許在北的方向。
前路是更加深邃的黑暗與未知,但留在這裡,只有被寒冷、傷勢、以及可能隨時追來的敵人徹底吞噬。
沒有其他選擇。
鐵柱和上官靈兒抬起頭,看向林燁。
他們眼中同樣充滿了疲憊與絕望,但看到林燁眼中那點不肯熄滅的火焰,看到旁邊氣息微弱的兄弟,一股同樣源自靈魂深處的不甘與執拗,如同被重新點燃的薪火,微弱,卻頑強。
“走!”
鐵柱低吼一聲,猛地發力,將石勇那沉重冰冷的身軀再次扛上肩頭,動作牽扯到自身的傷勢,讓他悶哼一聲,嘴角溢位鮮血,但他咬緊牙關,穩住了身形。
上官靈兒也咬牙扶起劍清風,用自己纖細的身軀作為支撐。
五人,不,是兩個半死不活的人扛著兩個瀕死的人,在另一個重傷者的帶領下,如同最狼狽的殘兵敗將,再次踏上了征途。
方向,北方,深入這片被永恆冰封、死寂與未知統治的絕地。
他們沒有回頭再看一眼那被汙染的祭壇。祭壇頂端,灰白霧氣依舊緩慢翻滾,暗紅紋路緩緩搏動。
而在祭壇側面,那片深邃的冰壁裂隙陰影中,彷彿有一雙無形的、流淌著幽藍光澤的眼睛,默默注視著這支渺小隊伍蹣跚離去的背影,直至他們消失在漫天風雪之中,再無蹤跡。
離開天德祭壇區域,環境並未變得更好。
肆虐的暴風雪,深不見底的冰裂隙,潛藏在冰雪下的兇戾寒屬性妖獸,以及那無處不在、能侵蝕靈力與魂力的極致低溫,都成為他們前進路上致命的威脅。
他們的速度慢得可憐,大部分時間都在尋找相對安全的路徑,躲避突然爆發的冰風暴,與那些被生者氣息吸引的雪怪、冰屍周旋、戰鬥。
每一次戰鬥,都讓他們的傷勢加重一分,讓本就微弱的生機流逝更快。
林燁不得不再次動用所剩無幾的命運點,兌換最基礎的療傷丹藥和抵禦嚴寒的符籙,吊住眾人的性命。
但這也只是飲鴆止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