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畢,孩童那蒼白透明的身軀,再次開始緩緩變淡,即將消散。
林燁心中一緊,連忙問道:“前輩,我這兩位同伴……”他看向石勇和劍清風。
孩童的目光掃過石勇眉心那點明暗不定、纏繞黑氣的魂火,又掠過劍清風眉心那空洞的劍痕與微弱的灰暗劍意,沉默了片刻。
“石化之軀,魂染歸墟之噬,地靈沉寂,生機將絕。唯以至純大地本源或天德級淨化之力,或可挽回。然,此界天德蒙塵,大地本源……亦多遭汙染。”孩童的聲音帶著一絲罕見的凝滯。
“劍心破碎,本源燃盡,僅餘執念殘魂。欲重塑劍心,需尋其道之源,或得不滅之意點化。”
“皆非易事。然,生機一線,或在‘噬淵’,或在……汝所尋之天德遺蹟深處。此非定數,唯看機緣。”
孩童的身影已近乎完全透明。
“時機將逝,吾不可久留。記住,命運之骰顯化,已引動不可知目光注視。前路……慎之。”
最後一個字落下,孩童身形徹底消散,融入冰窟冰冷的空氣中,再無蹤跡。
冰窟內,再次陷入沉寂,只有眾人粗重壓抑的喘息,以及石勇眉心魂火明滅時發出的、極其微弱的、彷彿隨時會斷裂的“滋啦”聲。
林燁緩緩握緊了雙拳,灰金色的眼眸中,光芒明滅不定。
金骰修復,氣運干涉能力大幅提升,死域意志饋贈……這些都是絕境中寶貴的資本。
但石勇和劍清風依舊瀕死,前路強敵環伺,更有那因命運之骰顯化而可能引來的、更高層次的、未知的注視……
壓力,非但沒有減輕,反而更加沉重、更加……令人窒息。
他低頭,看向懷中那兩件已恢復平靜、卻彷彿多了幾分難以言喻靈性的玉簡與星圖,又看向掌心那枚金屬牌。
牌面上,空亡王座的血色標記,在昏暗的冰窟中,彷彿流淌著妖異的微光。
然而,無論是林燁,是剛剛消散的死域孩童,還是這片大陸上任何因巨骰虛影而心生感應的存在,都未曾察覺到的是——
就在那萬丈星空巨骰虛影,因能量耗盡而徹底消散、化作最後一縷星光迴歸玉簡與星圖的最最最細微的剎那……
在那無盡深邃、超越了玄元大陸所在位面、甚至超越了這片實驗場碎片的、更加高遠、更加冰冷、更概念化的、彷彿是世界規則與虛空夾縫的某處……
一道橫亙不知多少億萬裡、邊緣模糊、內部流淌著粘稠黑暗與冰冷星光的、極其細微的、不穩定的星空裂隙,如同被巨骰虛影最後消散的規則漣漪極其輕微地擾動了一下,裂隙的邊緣,難以察覺地……蠕動、擴張了一絲。
而就在這擴張的裂隙最深處,那絕對的、彷彿能吞噬一切光與概念的黑暗核心……
一點……難以形容其形態、大小、顏色的存在,似乎……動了一下。
緊接著,在那點存在的表面,緩緩地、極其艱難地……睜開了眼睛。
不是一雙,而是……整整九隻!
九隻眼睛,形態各異,大小不一,排列詭譎。
其中八隻,緊緊閉合,眼瞼之上覆蓋著繁複到令人眩暈的、彷彿由無數世界生滅、規則編織、因果糾纏形成的灰暗紋路與封印,散發著令人靈魂凍結的沉眠與死寂氣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