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最中央、也是最大的一隻眼睛,其緊閉的眼瞼,極其極其微弱地……顫抖了一下。
然後,那厚重的、佈滿灰暗封印紋路的眼瞼,彷彿耗盡了無窮力量,才勉強……睜開了一絲。
僅僅只是一絲縫隙。
縫隙之中,沒有瞳孔,沒有眼白,只有一片純粹的、旋轉的、彷彿蘊含著諸天萬界一切終極答案與最終毀滅的……混沌虛無。
而在那混沌虛無的最深處,隱約倒映出一幅遙遠、模糊、卻與玄元大陸輪廓隱隱相似的……破碎圖景。
這隻微微睜開的混沌之眼,目光彷彿穿透了無盡虛空與位面壁壘,極其緩慢、卻又精準無比地……落向了下方,那片被稱為玄元大陸的、被遺棄的碎片。
目光的焦點,並未直接鎖定北境寒巔的冰稜迷宮,也非林燁所在的冰窟,而是以一種更加宏大、更加漠然的視角,彷彿在掃視著整個大陸的規則脈絡、因果網路、以及……那剛剛因命運之骰顯化而殘留的、極其微弱的、同源規則的漣漪。
這注視,持續了或許一瞬,或許萬年。
最終,那隻微微睜開的混沌之眼,似乎並未看到特別值得關注的東西,那一道縫隙般的眼瞼,再次緩緩地、沉重地……閉合。
九目重歸沉寂。
星空裂隙邊緣那一絲不穩定的擴張,也悄然平復,裂隙重新隱沒於更深沉的虛無之中,彷彿從未出現。
只有那冰冷、漠然、至高無上的、彷彿僅僅一次極其短暫的注視,就在玄元大陸冥冥中的命運長河深處,激起了一絲微弱到幾乎不存在、卻又真實不虛的、冰冷的漣漪。
這漣漪,無人察覺。
但因果,已然種下。
冰窟之中,正在閉目調息、試圖消化死域意志饋贈與金骰修復帶來的好處的林燁,沒來由地,心頭猛地一跳!
一股難以言喻的、彷彿被某種無法理解、無法抗拒的、至高存在隨意瞥了一眼的、冰冷徹骨、深入靈魂的寒意與悸動,瞬間掠過他的神魂!
他猛地睜開眼,灰金色的瞳孔驟然收縮,環顧冰窟四周。
一切如常。
只有冰冷的巖壁,垂落的冰錐,同伴微弱的呼吸。
林燁緩緩吐出一口帶著白霧的寒氣,眼神卻變得更加凝重、更加幽深。
他知道,休息的時間,不多了。
冰窟內的時間,彷彿被這極致的寒冷與寂靜所凍結,流淌得異常緩慢。
垂落的冰錐折射著不知從何處滲入的、極其微弱的慘白天光,在光滑的冰壁上投下變幻不定的、森冷的影子。
空氣中瀰漫著經年不化的寒氣,混雜著血腥、藥草、以及從石勇傷口處緩慢滲出的、那股混合了星屑、蝕魂與詭異黑氣的、令人不安的微弱氣息。
林燁盤膝坐在冰窟最內側,背靠冰冷刺骨的巖壁,雙目緊閉,呼吸悠長而微弱,彷彿與這片死寂之地融為一體。
他的全部心神,都沉入了識海深處,沉入了那對正在發生著驚人蛻變的本源骰子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