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感受到的,是靈魂被撕裂般的劇痛,以及體內四種力量衝突帶來的、如同被架在火上炙烤又墜入冰窟的極端痛苦。緊接著,昏迷前那最後的、如同噩夢般的畫面,如同潮水般湧入她混沌的腦海——
慕容倩怨毒的詛咒、寂滅意志的冰冷侵蝕、趙戰不顧一切的靈魂衝擊、那灰燼之火的詭異烙印、以及最後……那失控的、混雜著四種顏色的能量洪流,將趙戰吞沒的景象……他噴出的那口帶著星輝的鮮血,他身體佈滿裂痕、如同破碎瓷器般墜落的瞬間……
“趙……戰……”
乾裂的嘴唇翕動,發出沙啞得幾乎無法辨認的音節。藍鳳凰猛地掙扎起來,想要坐起,卻被周身無處不在的劇痛和強大的星辰禁制牢牢束縛在玉床之上。
“他……在哪裡……”她艱難地轉動脖頸,目光急切地掃過周圍,最終,定格在了不遠處那張萬年冰魄寒玉床上,那個靜靜躺著、毫無生機、身體表面依舊殘留著恐怖裂痕的身影上。
那一刻,藍鳳凰的瞳孔驟然收縮到極致!
所有的痛苦、所有的混亂、所有的掙扎,彷彿都在這一刻凝固了。
她看到了趙戰胸口那幾乎微不可察的起伏,看到了他眉心處那點微弱得如同幻覺的星芒,看到了那枚懸浮在他額前、散發著微弱溫養之光的“星辰養魂珏”……
無需任何人解釋,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冰冷的、徹底的絕望,如同無數只冰冷的觸手,瞬間攫住了她的心臟,將她拖入了無底的深淵。
他……為了救她……變成了這樣……
生機近乎斷絕,神魂瀕臨消散……如同星殞……
是因為她……是因為她體內失控的力量……是因為慕容倩的詛咒……都是因為她!
“不……不……不該是這樣的……不該是這樣的!!!”
無聲的吶喊在她心中瘋狂迴盪,卻無法發出任何聲音。巨大的悲痛與自責如同海嘯般摧毀了她最後的心防,淚水瞬間決堤,如同斷了線的珍珠,混合著嘴角溢位的鮮血,滾落在身下的玉床上,暈開一朵朵悽豔的紅梅。
她的身體因為極致的痛苦與悲傷而劇烈顫抖起來,體內的四種能量似乎感應到宿主情緒的徹底崩潰,再次變得躁動不安,赤金、漆黑、暗紅、灰燼四色光芒在她體表明滅閃爍,氣息變得極其不穩定。
“鳳凰!冷靜!”中原如玉見狀,立刻上前,一股精純柔和的寒冰元力注入藍鳳凰體內,試圖安撫她暴走的情緒和力量,“趙戰還未完全隕落!我們正在盡力救他!你若此時失控,只會讓情況更糟!”
然而,藍鳳凰彷彿聽不見任何話語。她的目光死死鎖在趙戰身上,那雙被淚水模糊的鳳眸中,充滿了無盡的悔恨、絕望、以及……一種令人心悸的死寂。
她想起了百年前的錯過,想起了百年間的等待與煎熬,想起了重逢後的種種波折與痛苦,想起了他最後不顧一切擁抱她、試圖喚醒她的身影……
為什麼……為什麼每一次,等到她想要抓住什麼的時候,最終都會以最慘烈的方式失去?
慕容倩因她而死(在她看來),如今趙戰也因她而瀕死……
這身涅盤血脈,這所謂的鳳凰傳承,帶給她的,除了無盡的痛苦和孽債,還有什麼?
一種前所未有的、冰冷的厭棄感,如同藤蔓般纏繞上她的心臟。
她緩緩閉上眼睛,任由淚水流淌,不再掙扎,不再試圖調動任何力量,甚至連求生意志都在飛速流逝。體內的四種能量,因為宿主意識的沉寂,反而漸漸平息下來,維持著那種脆弱的、詭異的平衡。
但她周身散發出的那種心如死灰、近乎自我放逐的絕望氣息,卻讓中原如玉和幾位長老感到更加不安。
肉身與能量的創傷或可醫治,但心若死了,魂燈又如何長明?
中原如玉看著一個生機近乎斷絕,魂燈將熄;另一個雖肉身尚存,卻心喪若死,被多種恐怖力量與詛咒纏身……饒是她心智堅韌,此刻也不禁感到一陣深深的無力與悲涼。
她揮手讓長老們繼續維持陣法,自己則走到秘境邊緣,望向那無盡虛空,清冷的眼眸中憂色深重。
寂滅老祖的陰影尚未散去,閣內兩大頂尖戰力一死一廢(在她看來),星辰閣未來,又將面臨怎樣的風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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