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方的暗哨船如同緩慢移動的幽靈,投下模糊的陰影。每當船隻靠近,三人便緊貼海底或藏在巨大的珊瑚礁後,收斂一切氣息。得益於渾濁的海水和珊瑚叢的干擾,再加上淵副統領精妙的水流操控,他們的行蹤並未被發現。
終於,在避開第三艘暗哨船的巡邏後,他們抵達了灰白色霧牆的“根部”。
從水下看,這霧牆更加壯觀而詭異。它並非從海面升起,而是彷彿從深海之中噴湧而出,灰白色的濃霧如同有生命的實體,在海水中緩慢翻滾、擴散,與海水交界處形成一片模糊的、不斷變幻的混沌地帶。靠近這裡,水溫明顯降低,海水的阻力也變大,神念受到的干擾更強。
趙戰懷中的骨片,在此刻驟然變得灼熱!並且產生了一種明確的、指向霧牆深處某個方向的“拉扯”感!但與此同時,骨片傳遞出的“警告”與“排斥”意味也達到了頂點,彷彿在說:那裡有吸引它的東西,但也充滿了極度的危險!
“骨片有反應了!指向霧牆深處!”趙戰以神念傳音。
“跟緊我,注意周圍水流變化,霧牆邊緣很可能有隱藏的陷阱或防禦。”淵副統領神色肅穆,雙手在胸前結出一個複雜的鮫人水印,一層淡藍色的水膜將三人包裹,增強了對外界混亂能量與潛在危險的抵禦力。
他當先一步,小心翼翼地“擠”入了那灰白色霧牆與海水交融的混沌地帶。
一進入其中,周圍的世界瞬間變了模樣。
第三節:霧海迷途,珊瑚詭城
彷彿從一個世界跨入了另一個世界。
外界的光線、聲音、甚至海水的觸感,都被急劇削弱、扭曲。目力所及,只有一片無邊無際、緩緩翻滾的灰白。這迷霧似乎擁有重量,壓在身上,帶來一種粘滯與陰冷的感覺。神念在這裡幾乎失去了作用,延伸出去不到十丈,便如同陷入了最粘稠的膠水,不僅難以感知,更有一種被緩慢侵蝕、拖入混亂的錯覺。
耳畔不再是海浪聲,而是某種低沉、連續、彷彿無數細碎聲音疊加而成的“嗡嗡”聲,又像是某種古老生靈沉睡中的囈語,聽得人頭暈目眩,心神不寧。
更可怕的是方向感的徹底喪失。上下左右,前後東西,在這片混沌的灰白中,沒有任何參照物,連海水的浮力都變得曖昧不明。若非三人以靈力鎖鏈彼此連線,恐怕瞬間就會失散。
“緊守心神,勿聽勿視,跟著骨片的牽引和我對水流的感應走!”淵副統領的聲音透過水膜傳來,帶著一絲吃力。顯然,在這片迷霧中維持水膜和辨別方向,消耗極大。
趙戰緊握灼熱的骨片,將那股明確的“拉扯”感透過靈力鎖鏈傳遞給淵副統領,作為方向指引。墨長老則全力戒備,手中扣著幾枚防護與清心類的符籙,隨時準備激發。
三人如同盲人探路,在無盡的灰白中緩慢前行。時間在這裡失去了意義,只有骨片持續的灼熱和牽引,證明他們正在朝著目標靠近。
不知過了多久,周圍的灰白迷霧似乎略微稀薄了一些,能模糊看到前方出現了一些巨大的、扭曲的、色彩斑斕的……影子?
那是珊瑚!巨大到超乎想象的珊瑚!
它們不再是小巧的枝杈,而是如同海底山脈般巍峨聳立!有的呈螺旋塔狀,高達數十上百丈,表面佈滿了蜂窩狀的孔洞,閃爍著幽藍、慘綠、暗紅等詭異的光芒;有的如同張開的巨傘,傘蓋下懸掛著無數藤蔓般的觸鬚,隨著水流緩緩擺動;有的則融合在一起,形成了連綿不絕的、如同城牆般的結構,其上密佈著尖銳的棘刺和吞吐著微光的“嘴”。
這些巨型珊瑚的顏色鮮豔到刺眼,散發著濃烈的生命氣息,但這氣息中卻混雜著令人不安的躁動、誘惑與淡淡的……邪異。它們彷彿擁有某種低階的意識,對闖入者充滿了好奇與……食慾?
“小心!這些珊瑚是活的!有攻擊性!”墨長老低喝。
話音剛落,最近的一株螺旋塔狀珊瑚,表面那些蜂窩狀的孔洞中,突然噴射出大量細密的、閃爍著磷光的尖刺!尖刺速度快如閃電,且帶著強烈的麻痺與腐蝕毒性!
“水幕天華!”淵副統領早有防備,包裹三人的水膜瞬間加厚,化作一道流轉的淡藍色水幕。
噗噗噗……密集的撞擊聲響起,磷光尖刺射在水幕上,激起陣陣漣漪,卻未能穿透,毒素也被水幕淨化。但水幕的光芒明顯黯淡了一絲。
“不能硬抗!這些珊瑚數量太多,耗下去我們撐不住!跟著骨片指引,快速穿過!”趙戰急道。他能感覺到,骨片的牽引方向,就在這片巨型珊瑚林的更深處。
三人不再停留,頂著水幕,將速度提升到極致,在巨大珊瑚構成的“叢林”中穿梭。越來越多的珊瑚被驚動,各種千奇百怪的攻擊接踵而至:有的噴吐毒液,有的釋放迷幻孢子,有的伸出藤蔓纏繞,有的甚至發出尖銳的音波攻擊……
這片珊瑚林,簡直就是一個活著的、充滿惡意的巨型陷阱!
淵副統領的水幕承受著巨大的壓力,光芒越來越暗。墨長老不斷激發清心符和防護符,抵擋精神攻擊和漏網的物理攻擊。趙戰則不時出手,以玄冥冰罡凍結靠近的藤蔓,或以離火之力焚燬大片的毒霧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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