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裂峽谷,如其名,如同被巨神以斧劈裂,在大地上撕開一道深不見底、長達百里的猙獰傷口。峽谷兩側的巖壁呈現灼燒後的暗紅色,寸草不生,只有零星分佈的、散發著高溫的赤紅色晶石。谷底常年湧動著硫磺氣息的濃煙與熱浪,隱隱有暗紅色的火光在深處明滅,伴隨著低沉如巨獸喘息的地脈轟鳴。
趙戰站在峽谷邊緣一處相對隱蔽的巖臺上,勁風吹得他衣袍獵獵作響。下方蒸騰的熱浪扭曲了空氣,即使隔著護體靈光,也能感受到那股純粹的、狂暴的地火之力。
“淨水前輩,感應如何?” 趙戰神念溝通靈臺淨土中的淨水之靈殘影。
“地脈火氣極盛,陰河氣息自西北方向深入峽谷地底而來,於前方約十里處,與一股熾熱地火交匯,形成了劇烈的能量對沖區域。那裡,很可能就是‘地火陰河’通道的入口之一,也是最不穩定、最危險的區域。” 淨水之靈的聲音帶著凝重,“我能清晰感應到那交匯點的混亂與暴烈,不僅有地火毒焰、陰河寒煞,似乎還有……某種古老的氣息沉澱其中,隱而不發。”
趙戰眼神微凝,古老氣息?是遠古遺留的守護陣法,還是……別的什麼?他展開巖礪給的地圖,對照方位,確認淨水之靈指出的區域,正是地圖上那個用危險符號標記、旁邊備註“地火躁動、陰氣外溢”的位置。
“星影,收斂氣息,我們下去。” 趙戰不再猶豫,縱身躍入峽谷。星影縮小身形,化作一道銀芒緊隨其後。
越是向下,溫度越高,空氣中開始出現游離的、帶著毒性的火煞之氣。趙戰不得不加大護體靈光的強度,同時以迴圈之力小心過濾。四周巖壁上開始出現天然的火焰紋路,一些縫隙中甚至流淌出赤紅色的岩漿細流。
下降約數里,地形變得複雜,出現了許多岔道和洞穴。趙戰按照淨水之靈的指引,選擇了一條朝著特定能量波動方向延伸的、相對寬闊的主裂隙。前行不久,前方傳來轟鳴的水聲與熾熱的氣流對沖聲。
轉過一個彎角,眼前的景象讓趙戰瞳孔一縮。
這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穹洞,高逾百丈,寬闊無比。左側,一條赤紅如血、翻滾著氣泡和刺鼻硫磺煙霧的灼熱岩漿河,如同憤怒的火龍,從洞窟深處咆哮湧出。右側,一條漆黑如墨、散發著刺骨寒意的地下陰河,無聲無息地從另一側的岩層裂隙中流淌而來。兩條性質極端對立的河流,就在這穹洞中央,轟然對撞!
“轟——嗤嗤嗤!”
赤紅與漆黑交織,極熱與極寒碰撞!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和漫天瀰漫的、混雜著毒火與寒煞的灰白色蒸汽!碰撞的中心點,能量狂暴到足以撕裂尋常金丹修士,形成了一個直徑數十丈、不斷扭曲變幻的能量漩渦!漩渦邊緣,空間都顯得有些不穩定,時而閃過細小的空間裂縫。
而在那劇烈的能量對沖漩渦下方,兩條河流交匯沖刷的岩床上,趙戰敏銳地察覺到一絲不同尋常的波動。那裡似乎有一個被狂暴能量掩蓋的、相對穩定的“凹陷”區域,隱隱有陣法紋路的光芒在蒸汽中一閃而逝。
“入口很可能就在那漩渦下方!必須穿過這片能量亂流!” 趙戰沉聲道。這絕非易事,那對沖的能量足以威脅元嬰修士,更別提其中混雜的毒火寒煞對肉身和神魂的雙重侵蝕。
“恩主,我可以釋放水靈護罩,助你抵禦部分寒煞與侵蝕。” 淨水之靈道。
“主人,我的空間之力可以嘗試偏轉部分最狂暴的能量衝擊,但消耗會很大。” 星影也傳遞意念。
“我自己有混沌道基和太陰神力護體,應該能扛住一部分。我們聯手,找準能量對沖的間歇薄弱期衝過去!” 趙戰迅速制定策略。
他先服下幾顆抵禦火毒和穩固神魂的丹藥,然後將狀態調整到最佳。淨水之靈的湛藍光影在體表形成一層柔和堅韌的水膜,星影雙翼微張,銀白與青金光暈籠罩趙戰周身,準備隨時扭曲襲來的致命能量束。
“就是現在!” 趙戰觀察到那能量漩渦有一個大約三息左右的、相對平緩的波動週期,低喝一聲,身化流光,頂著淨水之靈和星影的雙重護持,朝著漩渦下方的“凹陷”區域猛衝過去!
“轟!”
剛一進入能量亂流範圍,趙戰就感覺彷彿置身於天地磨盤之中!左邊是能熔金化鐵的地火毒焰,右邊是凍結靈魂的陰河寒煞,兩股力量瘋狂撕扯、侵蝕著他的護體靈光。淨水之靈的水膜迅速變薄、凍結又融化,星影的空間偏轉力場也劇烈波動,不斷消耗。
更麻煩的是,那灰白色的蒸汽具有極強的腐蝕性和致幻性,即便有避水珠和太陰神力防護,也讓他感到頭暈目眩,幻象迭生。
趙戰咬緊牙關,將“星移步”催動到極致,在狂暴的能量亂流中艱難穿梭,如同怒海中的一葉扁舟,朝著那隱約可見的陣法光芒拼命前進。
兩息!護體靈光破碎了大半!
兩息半!淨水之靈的水膜近乎透明,星影的氣息急劇衰落!
就在第三息,能量亂流再次加劇的前一剎那,趙戰終於衝到了那“凹陷”區域的上方!
那果然是一個古老的傳送陣臺!由某種耐火的黑色石材砌成,表面銘刻著複雜而殘損的符文,中心有一個凹槽。陣臺被一層極其微弱、幾乎與周圍狂暴能量融為一體的淡金色光罩保護著,光罩上流轉著與建木、扶桑氣息隱隱同源的古老紋路。
“是遠古的守護陣法!與先天靈根有關!” 趙戰一眼認出。他來不及細想,按照巖礪地圖上附帶的、極其簡略的開啟方法(據說是從某處遺蹟拓印的殘篇),迅速將一股精純的、混合了自身靈力與一絲混沌道基氣息的能量注入陣臺中心的凹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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