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盤微微一震,表面黯淡的符文如同被喚醒的螢火,次第亮起!雖然光芒微弱,斷斷續續,但一幅幅殘缺模糊的星圖影像,開始在空中投射出來!影像中,有規律執行的周天星辰,有突然闖入的、帶著不祥氣息的“巡星者”艦隊輪廓,有星殿爆發的防禦神光,也有最終崩碎墜落的悲慘畫面……這些影像雜亂無章,如同臨終者破碎的記憶。
玄戈默默觀看著,魂體光芒明滅不定。
忽然,一幅相對清晰的影像定格——那是一片位於星殿邊緣、靠近“寒魄礦脈”區域的畫面。畫面中,一道柔和卻堅韌的月白色流光,如同逆流的魚兒,在漫天毀滅光束與崩塌的殿宇間靈巧穿梭,最終墜向礦脈方向,隨即被爆發的能量塵埃與後續的“星蝕”汙染光芒掩蓋……
“是那道太陰氣息!”玄戈低呼,“星盤果然記錄下了它最後的軌跡!就在‘寒魄礦脈’與‘墜星崖’中段交匯的‘凝冰臺’附近!”
趙戰心中劇震,目光死死鎖定那幅影像。清瑤的真靈碎片,果然在那裡!有了相對確切的位置,搜尋範圍大大縮小!
就在這時,星盤投射的影像一陣劇烈閃爍,核心處的銀藍星輝急速黯淡下去,似乎耗盡了最後一絲維持的力量。玄戈連忙收回魂力,影像消散。
“星盤能量即將耗盡,無法提供更多資訊了。”玄戈嘆息,“不過,有‘凝冰臺’這個地點,已是大幸。”
他轉向建築內另一側,那裡有一面看似普通的巖壁。玄戈魂力匯聚,在巖壁上幾個特定位置連點數下。
“咔嚓……”
輕微的機括聲響起,巖壁向內滑開,露出後面一條向下延伸、黑黝黝的狹窄通道!一股陳腐卻相對乾燥、帶著淡淡礦物氣息的風從中湧出。
“這便是通往中段廢棄礦道的密徑。”玄戈解釋道,“這條礦道當年主要用於開採‘寒魄礦脈’的伴生‘星髓玉’,後來因戰事廢棄。知道此密徑者極少,且出口位於中段一處早已坍塌的礦洞深處,極為隱蔽。從此處走,可避開大部分中段的明崗暗哨。”
趙戰點頭,這無疑是最佳路徑。
兩人正欲進入密道,玄戈忽然停下,魂體飄至星盤旁一處不起眼的角落,那裡散落著幾塊暗淡的金屬碎片。他從中攝取出一枚巴掌大小、邊緣焦黑、表面銘刻著星辰與書卷圖案的暗銀色令牌。
令牌入手,玄戈魂體明顯一震。
“這是……星樞閣‘巡星使’的身份令牌……是……是離塵師弟的……”玄戈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他當年……便是負責駐守‘窺星點’的巡星使之一……難道他……”
魂念探入令牌殘片,一股微弱到極點、幾乎消散的殘留意念被觸發,斷斷續續地傳入玄戈魂中:“玄戈師兄……陣法已破……魔眼將至……弟已啟動‘窺星點’自毀核心前段……攜部分核心典籍……遁入……‘寒魄礦脈’深處……‘冰髓洞’……若師兄得見……速來……傳承不絕……”
意念到此戛然而止。
玄戈魂體僵立良久,銀藍光芒劇烈波動。
“離塵……他還可能活著?在‘冰髓洞’?”玄戈猛地看向趙戰,魂念中交織著難以置信的希冀與深切的擔憂,“‘冰髓洞’是寒魄礦脈深處一處極寒險地,當年便是禁地,如今被‘星蝕’汙染,更是兇險萬分……但他若真在其中堅守萬載……”
趙戰看著玄戈手中那枚殘破的令牌,心中瞭然。玄戈接下來的行動,恐怕要有所改變了。
“前輩意欲何為?”趙戰沉聲問道。
玄戈握緊令牌殘片,魂眸中光芒逐漸堅定:“小友,老夫恐怕不能立刻隨你前往‘凝冰臺’了。離塵師弟可能尚存,且攜有星樞閣核心典籍,於公於私,老夫都必須前往‘冰髓洞’一探!那是比‘凝冰臺’更深入礦脈、更加危險的區域。”
他看向趙戰,魂念誠懇:“不過,前往‘凝冰臺’與‘冰髓洞’的路徑,在礦道中段有所重合。我們可同行至分岔處。之後,老夫會指引你前往‘凝冰臺’的方向與注意事項。待老夫確認師弟情況後,若有餘力,定會前往‘凝冰臺’與你匯合,助你一臂之力!”
趙戰略作思忖,點頭應允:“可。便依前輩之言。”玄戈重情重義,且探查“冰髓洞”也可能獲得關於星樞閣傳承乃至“蝕星魔眼”的更多情報,並非壞事。兩人目標雖有分岔,但前期路徑一致,仍是盟友。
“事不宜遲,我們這就出發!”玄戈不再耽擱,將令牌殘片小心收起,魂體率先飄入那黑黝黝的密道之中。
趙戰最後看了一眼這座沉寂萬載的星樞閣前哨,目光掃過那即將徹底熄滅的星盤,轉身,毫不猶豫地踏入密道。
身後,巖壁悄然合攏,將一切重新掩埋於塵埃與黑暗之中。
只有那坑口外自發流轉的稀薄霧靄,依舊無聲地訴說著,這裡曾有一群守望星辰的人,留下過不屈的痕跡。
)續待·完 章614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