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瀟湘自立傳》第94章 驚雷炸響休書寒(1)

作者:夢幻影子之天馬行空·10個月前

:驚雷炸響休書寒

臘月二十三,小年。本該是 祭灶掃塵、預備年事的 喜慶日子。然而,榮國府 賈政一房的 院落裡,卻 感受不到 絲毫 年節的氣氛。庭院 積雪未掃,枯枝敗葉 堆積在 角落,一派 死氣沉沉。屋簷下 連 象徵性的 紅燈籠 都 未曾懸掛,只有 幾盞 半舊的白紙燈籠,在 寒風中 悽慘地 搖晃著,提醒著 人們 這戶人家 尚在 熱孝之中。

賈政 獨自一人,呆坐在 外書房 那間 他平日 最常待的 “夢坡齋”內。書房內 冷得 如同 冰窟,炭盆 早已 熄了多時,連 一塊 火星子 都看不見。書架上的 書籍 落滿了 灰塵,桌上 那方 他珍愛的 端硯,也 乾涸得 裂開了 細紋。他 身上 穿著一件 洗得發白的 青布直裰,外面 罩著一件 半舊的 玄色 哆羅呢斗篷,卻依舊 凍得 臉色青白,嘴唇發紫。往日的 儒雅從容,早已 被 一種 深入骨髓的 疲憊 與 灰敗 所取代。他的鬢邊,已然 全白,如同 染上了 一層 寒霜。

他 手中 捏著一封 書信,是 他昔日 同科好友、如今 外放為官的 張如圭 寫來的。信中 除了 尋常問候,還 隱約提及,聽聞 賈府 近來 “似有變故”,京中 頗有 “物議”,勸他 “善加珍攝”。這 看似 關懷的 話語,落在 賈政眼中,卻 如同 一根根 鋼針,扎得他 心血淋漓!“物議”?還能 有什麼 “物議”?無非是 嘲笑 他賈政 治家無方,縱容妻室,以致 百年家業,毀於一旦!連 門生故舊 都 聽到了風聲,他 這張老臉,算是 徹底 丟盡了!

就在他 心煩意亂之際,書房門 被輕輕推開。進來的是 他身邊 唯一 留下的、跟隨他 幾十年的 老僕 李貴。李貴 臉色凝重,手中 捧著一個 厚厚的、用牛皮紙 包裹的 賬冊。

“老爺,”李貴的聲音 低沉而 沙啞,“這是…… 這是 奴才 費了 九牛二虎之力,才從 賬房 一個 被辭退的 老賬房先生 家裡…… 偷偷抄錄來的。” 他 將賬冊 放在書桌上,“裡面是…… 是 近一年來 府裡 所有 大項支出的 …… 底賬。”**

賈政 的心 猛地一沉!一種 極其不祥的預感,如同 冰冷的毒蛇,纏上了他的 脖頸!他 顫抖著手,拿起那本 沉甸甸的 賬冊,緩緩開啟。

起初,他 還能 勉強 保持鎮定。但 越往後翻,他的臉色 就越發 難看!呼吸 也越來越 急促!那上面 一筆筆 觸目驚心的 記錄,如同 一把把 燒紅的烙鐵,狠狠地 燙在他的 眼球上!

“某月某日,支銀五千兩,用於 償還 薛氏錢莊 利息。”**

“某月某日,變賣 西城外 祭田三百畝,得銀 八千兩,悉數 轉入 薛氏通德銀號。”**

“某月某日,抵押 榮禧堂東跨院 房契,借款 一萬兩,債權人…… 薛王氏!”

“某月某日,支取 公中現存 所有庫銀 三千兩,用途…… ‘日常用度’……”

最後,他的目光 死死地 釘在了 一頁 用硃筆 特別標註的 彙總頁上!那上面 清晰地 列著:“截至 臘月二十,府中 累計欠 薛王氏 本息合計…… 白銀 十五萬八千兩!” 而 抵押物 一欄,赫然 寫著:“榮禧堂 全宅 地契、現存 所有田莊 地契、府庫 殘餘 古董器物……”**

十五萬八千兩!抵押了 整個家!

“噗——!”

賈政 只覺得 胸口 一陣 劇痛,喉頭一甜,一口鮮血 竟 直直地 噴了出來!鮮紅的血點,濺在 那 冰冷的賬冊上,暈開一片 刺目的 猩紅!

“老爺!老爺!”李貴嚇得 魂飛魄散,連忙上前 扶住 搖搖欲墜的賈政。

賈政一把 推開李貴,用袖子 狠狠擦去 嘴角的血跡!他的眼睛 因為 極度的 憤怒與震驚 而 佈滿了 駭人的 血絲!渾身 劇烈地 顫抖著!他 不是 不知道 家裡 艱難,但他 萬萬沒有想到,竟然 已經到了 如此 山窮水盡、被人 釜底抽薪的 地步!而且 這個 拿著刀、一刀刀 割他肉的,竟然 就是 他那個 看似 “賢良淑德”的 兒媳婦!而 縱容這一切發生的,就是他 那個 愚蠢透頂的 髮妻——王氏!

“毒婦!蠢婦!!”賈政發出一聲 如同 受傷野獸般的 咆哮!他 猛地 抓起桌上的 賬冊,發瘋似的 將其 撕得粉碎!紙屑 漫天飛舞,如同 祭奠的 紙錢!

“去!把那個毒婦給我叫來!立刻!馬上!”賈政指著門外,對李貴 聲嘶力竭地 吼道,聲音 因為 極致的憤怒 而 扭曲變形!

李貴 不敢怠慢,連滾爬爬地 跑了出去。

不一會兒,王夫人 在 周瑞家的 攙扶下,顫顫巍巍地 走了進來。她 顯然 已經 聽到了 風聲,臉色 慘白如鬼,眼神 躲躲閃閃,不敢 直視賈政。

一進門,看到 滿地狼藉的 紙屑 和 賈政 那副 欲要殺人的 恐怖表情,王夫人 腿一軟,“咕咚”一聲 就 癱跪在了地上!

“老……老爺……”她的聲音 抖得 不成樣子。

“閉嘴!”賈政一步上前,居高臨下地 瞪著她,那目光 冰冷得 如同 萬年寒冰!“王氏!你……你做的好事!” 他 將一把 撕碎的 賬頁 狠狠摔在 王夫人的臉上!“你看看!你給 我好好看看!這個家……這個 祖宗傳下來的 家業……就讓你……就讓你 這個 蠢婦 敗到了 何種地步!”

王夫人 被 紙屑 打得 一哆嗦,眼淚 瞬間 流了下來,哭喊道:“老爺!不怪我啊!都是……都是 薛家那個 小賤人!是她……是她 騙了我!是她 把持了賬房……我……我也是 被她 矇在鼓裡啊!”**

“矇在鼓裡?!”賈政氣得 渾身發抖,“把對牌鑰匙 親手交給她的 是誰?一次次 簽字畫押 的 是誰?允許她 變賣祖產 的 又是誰?王氏!事到如今,你還敢 狡辯!”**

他 越說越氣,猛地 一腳 踹翻了 旁邊的 一個 花梨木椅子!“我賈政 一生 謹小慎微,愛惜羽毛,沒想到……沒想到 臨老 竟毀在 你這個 無知蠢婦的手裡!你……你讓我 有何顏面 去見 地下的 列祖列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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