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瀟湘自立傳》第126章 靜水深流悟餘生(1)

作者:夢幻影子之天馬行空·10個月前

:靜水深流悟餘生

“小姐 為 父母 祈福 靜修,暫不 見客。” 這 一句 話,經由 老管家 林伯 沉穩 而 不失 禮數地 傳出,如同 一道 無形的 屏障,將 揚州 林府 與 外界的 喧囂 暫時 隔絕開來。那些 聞風而動、喋喋不休的 媒人 們,雖 心有不甘,但 面對 “孝道” 這面 無可指摘的 大旗,也 只得 暫時 偃旗息鼓,林府** 門前 終於 恢復了 往日的 清靜。

府內,更是 一派 沉寂。白日里,只有 風吹 竹葉的 沙沙聲 和 偶爾 幾聲 鳥鳴;入夜後,便是 一片 萬籟俱寂。黛玉 果真 如她 所言,每日 大部分 時間 都 待在 書房 裡,焚香 靜坐,抄寫 佛經。她 的字,本就 清秀 靈逸,如今 更 添了 幾分 沉靜 的 力道,林黛玉日常所穿,多是素雅清淡的顏色。上身常著一件月白綾子夾襖,領口袖邊繡著幾枝暗梅,針腳細密,顏色與衣料融為一體,不仔細看幾乎瞧不出來。外面罩一件藕荷色綾綢褙子,料子輕薄,隨著她的動作微微晃動。下身是一條水綠色軟緞裙子,裙襬繡著纏枝蓮暗紋,行走時才隱約可見。腰間繫著一條水綠色汗巾子,上面掛著一個小巧的羊脂玉雙魚佩,玉佩溫潤,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搖曳。

頭上梳著鬆鬆的髮髻,只用一支白玉簪固定,簪子上雕著簡單的蘭草花紋。鬢邊插著兩支銀質小簪,上面各綴著一顆小小的珍珠,隨著她的動作微微晃動。耳朵上是一對珍珠耳墜,珍珠圓潤光潔,大小適中。她不喜過於繁複的首飾,全身上下的飾品加起來不過寥寥數件,卻襯得她肌膚勝雪,氣質清雅。

她常拿在手中的是一方水綠色的絲帕,上面用銀線繡著幾竿墨竹,帕角還繡著一行小字:“斑竹一枝千點淚”。絲帕邊緣有些微磨損,想來是時常擦拭眼角的緣故。她身上總帶著一股淡淡的冷香,似蘭似麝,卻又比蘭麝更清雅些,讓人聞之忘俗。一筆一劃,每日認真抄寫經文,每一張 都 傾注著 她 全部的 心神。

然而,每當夜深人靜時,她總會凝神細想。

她 想起 蘇州 的 童年,父母 膝下的 承歡,雖 短暫,卻 是 一生中 最 無憂無慮的 時光。她 想起 初入 賈府 時的 小心翼翼,“步步 留心,時時 在意,不肯 輕易 多說 一句話,多行 一步路” 的 窘迫。她 更 想起 大觀園中 的 種種:葬花 時的 悲慼,與 寶釵 “金蘭契” 的 微妙,與 探春 等人 結社 吟詩 的 雅趣 … 那些 日子,有 歡笑,有 淚水,有 猜忌,有 真情,如同 一場 絢爛至極的 幻夢。

而 如今,夢 醒了。繁華 散盡,人去 樓空。寶.玉把寶釵 休了,探春 遠嫁 海疆,迎春 慘死,惜春 遁入 空門 … 昔日 的 姐妹 們,各自 飄零,生死 茫茫。偌大 一個 賈府,竟 落得 白茫茫 一片 真乾淨!她 自己,這個 曾經 被 賈母 捧在 手心裡的 “心肝兒肉”,如今** 也 成了這 楊州老宅在 這 冷冷清清 老宅中的 孤女。

是啊 … 過去 的,已經 過去,再 也無法 追回;未來 的,尚未 到來,何必 徒增 煩惱?而 現在 … 現在 的 這顆心,又 何嘗 不是 瞬息萬變,捉摸不定?執著於 過往的 傷痛,恐懼著 未來的 未知,反而 讓自己 迷失在 了 當下的 痛苦 之中。

她 放下筆,走到 窗前。窗外,月色 如水,灑在 庭院 的 青石板 上。那 幾竿 翠竹,在 月光下 顯得 愈發 清幽 挺拔。她 忽然 想起 很久以前,

一種 前所未有的 明悟,如同 這 清冷的 月光一般,緩緩 流入 她的 心田。她 不再 去 糾結 那些 媒人 的 打擾,也不再 沉溺於 對 過往的 追憶。她 開始 真正 地 審視 自己 當下的 生活。

她 有 一座 可以 安身的 老宅,有 幾個 忠心耿耿的 僕人,有 足以 維持 生計的 田產。她 有 滿腹的 才學,有 一顆 敏感 卻 依然 能夠 感知 美好的 心。她 還有 … 遠方 牽掛 著她、她也 牽掛著的 姐妹(如探春)。這 難道 … 不是 一種 值得 珍惜的 擁有 嗎?

想通了 這一點,黛玉 感覺 心中 那塊 壓了 許久的 巨石,彷彿 被 移開了。她 的 呼吸 變得 順暢起來,眼神 也 重新 煥發出 一種 清澈 而 堅定的 光芒。

她 不再 僅僅 是 被動地 “靜修” 避世。她 開始 主動 規劃 自己的 生活。她 讓 紫鵑 找來 一些 地方誌 和 農書,研究 揚州 本地的 風土 物產,思考著 如何 將 家中 那 幾畝 薄田 經營得 更好。她 也 重新 拾起 詩筆,但 不再 只寫 那些 哀婉纏綿的 句子,開始 記錄 眼前 的 景物、心中的 感悟,筆調 漸漸 變得 開闊 平和。她 甚至 偶爾 會在 天氣晴好時,戴著 帷帽,由 僕人 陪著,去 城外 的 瘦西湖 邊 走走,看看 那 “春風十里 揚州路” 的 景象。

她 依然 清瘦,但 眉宇間 的 鬱結之氣少了很多。春風拂過揚州,十里長街便籠在一片溫柔的光暈裡。岸邊的垂柳最先甦醒,嫩黃的柳絲如千萬條金線,被風輕輕拂動,倒映在碧綠的春水之中,漾起層層漣漪。桃花也趕著趟兒綻放,粉色的花瓣綴滿枝頭,有的迎著風微微顫動,有的則落在行人的肩頭,留下一縷清香。

畫舫在運河上緩緩游弋,舫上的珠簾半卷,隱約可見裡面的人影。船孃搖著櫓,咿呀的櫓聲與遠處的絲竹聲交織在一起,像是一首悠揚的江南小調。水面上波光粼粼,陽光灑在上面,碎成一片金箔,隨波盪漾。

路上的行人漸漸多了起來,有穿著青衫的書生,手搖摺扇,面帶微笑;有挎著竹籃的村姑,籃子裡盛滿了剛採的鮮花,香氣撲鼻;還有騎著高頭大馬的富商,前呼後擁,好不氣派。街邊的酒肆茶樓裡,傳來陣陣歡聲笑語,店小二忙碌的身影穿梭其間,高聲吆喝著。

賣花的姑娘提著籃子,在人群中穿梭,籃子裡的茉莉花、梔子花散發著濃郁的香氣,引得不少人駐足購買。幾個孩童在街邊追逐嬉戲,手裡拿著風車,風車在春風中飛快地轉動,發出嗡嗡的聲響。

夕陽西下,天邊的晚霞染紅了半邊天,給揚州城披上了一層金色的外衣。十里長街上的燈籠漸漸亮了起來,與天邊的晚霞交相輝映,將揚州城裝點得如同仙境一般。春風依舊吹拂著,帶著花香,帶著酒香,帶著揚州城特有的溫柔與繁華,飄向遠方。 她 依然 喜靜,但 不再是 那種 帶著 絕望的 死寂,而是 一種 如同 靜水深流般的 …** 從容 與 安寧。

這一日,她 收到 了 探春 從 海疆 寄來的 回信,信中 詳細 描述了 她在 周家的 生活,語氣 輕快 而 充滿 希望。黛玉 讀著 信,嘴角 不由 泛起 一絲 欣慰的 笑意。她 提筆 回信,在 信的 末尾,她 寫道:

“三妹妹 安心 即可。姐姐 在 揚州 一切 安好,近日 讀了些 雜書,於 庭院中 新栽了 幾株 芍藥,長勢 頗佳。世事 如夢,然 夢中 亦 有 清趣。吾等 且 安心 過活,但求 問心無愧 便好。”**

寫罷,她 放下筆,走到 院中。春日 的陽光 暖暖地 照在 身上,新栽的 芍藥 已經 冒出了 嫩綠的 新芽。她 深深 吸了一口 帶著 泥土 芬芳的 空氣,感覺 … 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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