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瀟湘自立傳》第208章 綉線藏奸風波起(1)

作者:夢幻影子之天馬行空·10個月前

:繡線藏奸風波起

容嬤嬤入駐針線房半月有餘,表面風平浪靜,實則暗流洶湧。她不像柳嫂子那般聲色俱厲,行事卻更加老辣周密。她並不直接插手日常管理,卻透過“指點繡藝”、“規範流程”等方式,潛移默化地樹立著自己的權威,尤其將目光聚焦在技藝最出色的春纖身上。

容嬤嬤的“栽培”與“考較”

這日清晨,繡娘們剛坐定,容嬤嬤便拿著一卷用明黃綢子小心包裹的絲線走了過來。她今日穿了一件深青色宮緞褙子,頭髮梳得油光水滑,神色肅穆。

“春纖,”她聲音不高,卻讓整個針線房瞬間安靜下來,“王妃娘娘不日將入宮向皇后娘娘請安,需趕製一件縷金百蝶穿花雲錦宮裝作為獻禮。此衣用料珍貴,繡工繁複,最能體現王府的體面與繡孃的手藝。” 她緩緩展開綢包,裡面是十幾束光澤流轉、色彩絢麗的絲線,其中尤以數束金線和五彩絨線最為奪目。

“這些是宮中尚衣監特賜的孔雀金線和江南進貢的彩絨,等閒不得用。”容嬤嬤指尖輕輕拂過金線,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傲然,“娘娘的意思是,這件宮裝的主繡,由你來擔當。”

春纖聞言,心頭一震,既感惶恐,又有一絲被重用的激動。她連忙起身,垂首道:“奴婢手藝粗淺,恐負娘娘重託……”

“不必過謙。”容嬤嬤打斷她,目光銳利,“柳嬤嬤力薦,我也看過你的活計,確有靈氣。此次正是歷練的好機會。不過,”她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嚴肅,“宮裝規制嚴謹,一絲一毫都錯不得。尤其是這金線,捻制、用法皆有定例,若用錯了方法,或是絲線本身有瑕,毀了料子事小,失了王府體面,你我都擔待不起。”

她拿起一束金線,對著光仔細看了看,又道:“這批金線乃新貢,與往日所用略有不同,需得先用特製的軟毛刷沾少量蛋清輕輕順過,使其光澤更潤,方能上繃。彩絨則需以七成溫水浸泡半刻,取出陰乾,使其色澤飽和且不易起毛。這些法子,都是宮裡的不傳之秘,你需牢記。”

說著,她親自演示了一遍處理金線和彩絨的方法,動作嫻熟,一絲不苟。春纖和眾繡娘都屏息凝神地看著,心中暗歎宮裡規矩之大。

“料子與絲線皆已登記在冊,由你親自保管、使用。”容嬤嬤將絲線鄭重地交給春纖,又遞過一本薄薄的、紙張泛黃的冊子,“這是宮裝繡樣的部分要點與禁忌,你仔細研讀,若有不明,隨時來問。切記,用料、工時每日需有記錄。” 她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力,“娘娘恩典,將此重任交予你,望你好自為之,莫要令娘娘失望,也莫要……辜負了皇后娘娘的一片關切之心。” 最後一句,意味深長。

春纖雙手微顫地接過絲線和冊子,感覺重若千鈞。“奴婢……定當竭盡全力!”

暗藏禍心:繡線被做了手腳

春纖不敢怠慢,當夜便在燈下仔細研讀那本冊子,又反覆練習處理金線和彩絨的方法。接下來的日子,她幾乎不眠不休,將所有心思都撲在了這件宮裝上。她處理絲線格外小心,嚴格按照容嬤嬤所教,每次動用都詳細記錄。

起初幾日,一切順利。金線在蛋清護理後,光澤的確更加華貴潤澤;彩絨經溫水浸泡後,也顯得色彩飽滿,易於分絲。春纖沉浸在高超技藝的挑戰中,漸漸放下了些許戒心。

然而,危機就潛藏在這看似完美的“恩典”之下。約莫過了七八日,春纖正用一枚赤金線繡制一隻鳳蝶的翅膀,忽然,那原本堅韌的金線,在針尖穿過錦緞時,發出極輕微的一聲“嘣”,竟毫無徵兆地從中斷裂了!

春纖嚇了一跳,以為是自已用力過猛。她小心翼翼地捻起斷線檢視,卻發現斷口處參差不齊,不似正常拉斷,倒像是……線體本身有了隱傷。她心頭掠過一絲不安,但並未深想,只當是偶然,換了一根新線繼續繡制。

又過了兩日,當她用一束寶藍色彩絨繡制花瓣時,詭異的事情再次發生。那絨線在繡到一半時,顏色竟開始微微暈染,將周圍淺色的底絨染上了一小片淡淡的藍色!雖然極其細微,但在講究“乾淨利落”的宮裝繡品上,這幾乎是致命的失誤!

春纖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她猛地停下手,拿起那束寶藍色彩絨仔細檢視,又對比其他顏色,心中駭然!這線……似乎被動了手腳!可這些絲線是容嬤嬤親手所賜,入庫、領取皆有記錄,處理也是按嬤嬤所教……若真出了問題,責任豈不全在自己身上?!

事發與發難

春纖強壓住心中的驚濤駭浪,不敢聲張,只能悄悄拆掉暈染的部分,試圖補救。但金線易斷、彩絨暈色的問題,接二連三地出現,讓她心力交瘁,進度大受影響,繡出的部分也因反覆拆改而失去了原有的光彩。

這一日,容嬤嬤照例來巡查進度。她拿起繡繃,對著光仔細一看,眉頭立刻皺了起來。她指著那隻翅膀邊緣略有瑕疵的鳳蝶和一處顏色略顯渾濁的花瓣,聲音陡然轉冷:“春纖!這是怎麼回事?!這金線為何如此易斷?彩絨為何暈色?這繡工也失了往日水準!你究竟是如何做事的?!”

她的聲音不大,卻像冰錐一樣刺入春纖心中。整個針線房的繡娘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計,驚恐地望過來。

柳嫂子也聞聲趕來,看到繡品上的瑕疵,臉色大變,厲聲道:“春纖!你……你怎如此不小心!這……這可是要進上的宮裝!”

春纖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淚水在眼眶裡打轉,聲音哽咽:“嬤嬤明鑑!奴婢……奴婢一直是按嬤嬤所教之法處理絲線,小心翼翼,不敢有絲毫懈怠!可這金線不知為何格外脆弱,彩絨也……奴婢實在不知為何會如此啊!” 她心中冤屈,卻百口莫辯。

容嬤嬤冷哼一聲,拿起記錄用線的冊子翻看,又檢查了剩餘的絲線,面色陰沉:“按我所教?絲線皆有定額,處理之法亦無差錯,如今繡品成了這般模樣,不是你手藝不精,疏於練習,便是你……心存懈怠,甚至……偷工減料!” 最後四個字,她咬得極重。

“奴婢沒有!嬤嬤明察!”春纖磕頭不止,心中充滿了絕望。

“哼!事實俱在,還敢狡辯!”容嬤嬤轉身對柳嫂子道,“柳嬤嬤,針線房出此紕漏,你身為管事,難辭其咎!此事我需立即回稟王妃娘娘定奪!至於春纖……”她冷冷地瞥了地上瑟瑟發抖的春纖一眼,“暫停一切活計,看管起來,聽候發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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