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風波起蕭牆
臘月二十九,年關近在眼前。北靜王府上下已掃塵淨戶,貼上了嶄新的桃符,處處張燈結綵,預備著迎接除夕。然而,就在這片喜慶祥和的氣氛中,一場誰也沒料到的風波,如同臘月裡一場不期而至的暴風雪,驟然席捲了整個王府的下人圈子,攪得雞飛狗跳,人心惶惶。
禍起庫房:御賜玉瓶失竊
事情的起因,小得幾乎不值一提——歸樸堂庫房裡,一隻預備年節祭祀用的、皇后年前賞下的甜白釉玉壺春瓶,不翼而飛了!
發現此事的是歸樸堂的管事嬤嬤趙嬤嬤。她按例在年關前最後一次清點庫房貴重物品,準備造冊封存,卻發現擺放玉瓶的紫檀木底座上空空如也!趙嬤嬤當場嚇得腿都軟了,連滾爬爬地去稟報了王妃林黛玉。
御賜之物失竊!這在天家貴胄府邸,是天大的干係!輕則管事奴僕受重罰,重則可能被有心人參一個“大不敬”、“治家不嚴”的罪名!
歸樸堂:王妃的鎮定與追查
黛玉聞訊,正在核對年賞賬冊。她執筆的手微微一頓,墨點滴在賬冊上,暈開一小團黑。她抬起眼,眸中閃過一絲銳利,但語氣依舊平靜:“何時發現的?最後一次見到是何時?庫房鑰匙何人掌管?近日有何人進出?”
趙嬤嬤跪在地上,渾身發抖,語無倫次:“回……回娘娘!老奴……老奴前日……不,大前日還見過!鑰匙一直是老奴和紫鵑姑娘各執一把,需兩把齊備方能開啟!近日……除了例行打掃的粗使婆子,並無閒雜人等進出啊!”
黛玉放下筆,對紫鵑道:“去請德總管立刻過來。傳我的話,即刻起,封鎖歸樸堂通往庫房的所有路徑,所有今日當值、以及三日內進出過歸樸堂後院的僕役,一律到前院回話,不得隨意走動。記住,暗中進行,暫勿聲張。” 她處置得極快,條理清晰,首先要控制局面,避免訊息擴散引發恐慌,也要防止有人趁機銷燬證據或串供。
紫鵑領命匆匆而去。黛玉又對趙嬤嬤道:“嬤嬤先起來,仔細回想,任何蛛絲馬跡都不要遺漏。” 她深知,越是此時,越不能自亂陣腳。
訊息走漏:府中的“地震”
王府這等地方,根本沒有真正的秘密。王妃下令暗中查問的訊息,像一滴冷水滴進滾油鍋,瞬間炸開了!
大廚房裡,李富貴剛把滷好的醬鴨掛上鉤子,就見他徒弟連滾帶爬衝進來,臉白如紙:“師……師傅!不好了!歸樸堂……歸樸堂丟了御賜的寶貝!王妃正在查人呢!凡這幾天靠近過那邊的,都要被問話!”
李富貴手裡的勺子“哐當”掉進鍋裡,濺起老高的油花:“什麼?!御賜的東西丟了?!哪個殺千刀的敢……” 他猛地想起,大前日,他手下一個小幫廚傻柱,曾奉他的命,給歸樸堂小廚房送過一批新到的活魚!雖然只在二門外交接,但也算靠近了!李富貴頓時頭皮發麻,吼道:“快!去把傻柱給我叫來!不!我親自去!” 他解下圍裙就往外衝,廚房裡頓時亂作一團。
針線房,柳嫂子正喜滋滋地看著春纖繡完最後一針世子新袍上的盤長紋,就有小丫鬟氣喘吁吁跑來報信。柳嫂子手裡的線鍘“啪”地掉在地上,臉都綠了!她猛然想起,就在昨日,她派秋紋去歸樸堂給王妃送新繡好的炕屏罩子!秋紋這丫頭,最近因為表小姐的事一直有些神思不屬……柳嫂子不敢想下去,尖聲道:“快!把秋紋給我叫來!還有你們!都給我待在屋裡,誰也不許出去亂嚼舌根!”
漿洗房的雙喜正用力刷洗著祭祖用的桌圍,聽到婆子們的議論,先是一愣,隨即眼中竟閃過一絲隱秘的快意!丟了御賜之物?好啊!鬧吧!鬧得越大越好!最好把那些高高在上的人都牽扯進去!她惡毒地想著,手下搓洗得更用力了。
下院僕役房更是炸了鍋。被點到名要去前院問話的,個個面如土色,兩股戰戰;沒被點到的,也聚在一起竊竊私語,猜測著誰是賊,各種離奇的版本迅速流傳開來。
“我看就是歸樸堂那個負責打掃庫房外的粗使婆子!她男人好賭,定是偷了去換錢了!”
“呸!我看是針線房的秋紋!她最近不是老往歸樸堂跑嗎?說不定就是她手腳不乾淨!”
“胡說!我看是大廚房的傻柱!那小子傻乎乎的,說不定被人利用了!”
“都別瞎猜了!說不定是……是之前那個容嬤嬤或者表小姐留下的暗樁呢!”
恐慌、猜忌、流言,像瘟疫一樣在府中蔓延。年的喜慶被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山雨欲來的壓抑。
前院問話:德總管的威嚴與小人物的恐懼
前院寬敞的回事廳外,幾十個被點名的僕役排著隊,鴉雀無聲,只有壓抑的抽泣和緊張的喘息聲。德總管面色鐵青,端坐堂上,旁邊站著幾個面容冷峻的管事。問話逐一進行,問題細緻到幾時幾分、做了什麼、見了何人、有無異常。
傻柱被問話時,嚇得話都說不利索,只會反覆說:“李師傅……讓送魚……就在二門……交給了紫鵑姐姐身邊的小桔……沒……沒進去……”
秋紋更是哭成了淚人,跪在地上磕頭:“奴婢冤枉啊!奴婢只是去送繡活,在廊下交給了趙嬤嬤,連庫房的門朝哪開都不知道啊……”
每個人出來時,都像脫了一層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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