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賞花宴上暗藏針
時值初春,御花園內繁花似錦,垂柳含煙。三皇子妃宇文張氏在其所居的長春宮附屬花園“綺春園”設下賞花宴,邀約了京中數位地位顯赫的王妃、貴婦,北靜王妃林黛玉自然在列。
巳時正刻(上午9點),賓客盈門
綺春園內早已佈置妥當。漢白玉石徑兩旁擺放著各色珍稀盆景,涼亭內設著錦墩繡毯,紫檀木案几上陳列著官窯茶具和宮廷細點。空氣中瀰漫著花香與名貴薰香混合的氣息。
三皇子妃宇文張氏今日盛裝出席,身著石榴紅緙絲百鳥朝鳳紋宮裝,頭戴赤金點翠大鳳釵,珠光寶氣,雍容華貴。她滿面春風地立於亭前迎客,笑聲朗朗,與每一位到來的貴婦寒暄周旋,盡顯女主人的熱情與長袖善舞。
“哎喲,北靜王妃可算到了!快請進!就等您了!” 見到林黛玉到來,三皇子妃格外熱情地迎上前,親手虛扶了一下黛玉的手臂,笑容親切得近乎誇張。
林黛玉今日則是一身月白底繡淡紫色纏枝蓮紋的常服,外罩一件銀狐皮斗篷,髮髻簡約,只簪一支通透的白玉簪和幾點珍珠小簪,通身氣度清雅脫俗。她微微屈膝還禮,神色平靜,語氣溫和:“三皇嫂客氣了,勞您久候。”
午時初刻(11點),茶宴伊始,暗流湧動
眾人按序入座,品茶閒談。話題自然圍繞著園中花卉、衣裳首飾、各家兒女趣事展開,表面上一團和氣。
三皇子妃手執團扇,輕輕搖動,笑道:“今日請姐妹們來,一是賞這園中春色,二來嘛,也是有個趣事想與大家分享,特別是北靜王妃妹妹,素來才情出眾,正好品評品評。”
她話音一落,便有宮女捧上一個紫檀木匣。三皇子妃親手開啟,裡面是一幅略顯陳舊的畫卷。
“這是前兒底下人收拾庫房時,偶然尋得的一幅古畫。”三皇子妃故作神秘地緩緩展開畫卷,只見是一幅《西施浣紗圖》,筆法細膩,但紙張泛黃,確有古意。“都說這畫是前朝李思訓的真跡,可我瞧著,這落款和印章,似乎……嗯,妹妹見識廣博,您給瞧瞧?”
眾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黛玉身上。這看似請教,實為試探。若黛玉貿然斷定真偽,無論結論如何,都可能落入話柄——若說真,萬一日後被證偽,便是學識不精;若說假,可能得罪獻畫之人(暗指三皇子);若含糊其辭,又顯得怯懦無才。
黛玉神色不變,目光沉靜地掃過畫卷,並未伸手觸碰,只微微傾身,仔細看了片刻,方緩聲道:“皇嫂謬讚了。李思訓真跡多藏於內府,筆法遒勁如屈鐵,設色富麗堂皇。此畫意境清雅,筆觸柔美,更似南宋院體餘韻,雖非李公手筆,亦是難得的古畫佳作。皇嫂庫中珍寶無數,能得此畫,亦是緣分。” 她避開了真偽的絕對判斷,點出風格差異,並巧妙捧高了三皇子妃的收藏,言辭得體,滴水不漏。
三皇子妃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望,隨即掩口笑道:“妹妹果然好眼力!說得在理!看來是我眼拙了。” 她示意宮女收畫,話題一轉,“說起來,妹妹府上年前那場繡線風波,處置得真是乾淨利落,連母后都誇妹妹治家有方呢!” 她看似隨口一提,卻是在大庭廣眾之下,將北靜王府的內宅私隱之事輕描淡寫地 公之於眾,並抬出皇后,既是施壓,也是暗諷黛玉持家不寧。
亭內瞬間安靜下來,幾位貴婦或低頭飲茶,或擺弄手帕,眼神卻都悄悄瞟向黛玉。
黛玉端茶的手穩如磐石,眼簾微垂,輕啜一口香茗,放下茶盞,方抬眸看向三皇子妃,唇角含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皇嫂訊息靈通。不過是府中下人一時疏忽,依規處置了便是,不敢勞母后掛心。倒是三皇兄近日督辦 漕運新政,聽聞宵小之輩暗中阻撓,皇兄應對自如,才真是雷厲風行,令人敬佩。” 她四兩撥千斤,將話題引回三皇子身上,並暗示其差事亦不太平,反將一軍。
三皇子妃臉色微變,捏著團扇的手指稍稍收緊,隨即又展顏笑道:“妹妹說的是,外頭的事,咱們婦道人家也說不清。來,嚐嚐這新進的 明前龍井,是江南剛貢來的。”
未時正刻(下午1點),“意外”頻發,步步驚心
茶歇後,三皇子妃提議移步水榭賞荷。一行人迤邐而行。途經一處九曲迴廊,廊下襬著幾盆珍貴的 金邊瑞香。
就在黛玉走過一盆瑞香時,侍立一旁的一個小宮女 “不慎” 腳下一滑,手中捧著的澆花水壺猛地脫手,清水眼看就要潑濺到黛玉身上!
電光火石間,緊隨黛玉身後的紫鵑 眼疾手快,一個側步上前,用自己半個身子擋在黛玉前面,同時袖子一拂,巧妙地將水壺引向無人一側。“哐當”一聲,水壺落地,清水灑了一地,黛玉的衣角只濺到幾星水漬。
“奴婢該死!奴婢該死!”那小宮女嚇得魂不附體,撲通跪地,磕頭如搗蒜。
三皇子妃臉色一沉,厲聲呵斥:“沒眼力見兒的奴才!毛手毛腳,驚擾了北靜王妃,拖下去杖二十!”
“皇嫂息怒。”黛玉淡淡開口,伸手虛扶了紫鵑一下,示意自己無礙,“些許小事,想來她也是無心之失。今日賞花,本是雅事,何必因小錯動氣,擾了各位姐姐的興致。” 她語氣平和,卻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氣度,既彰顯了寬容,又暗示了三皇子妃小題大做。
三皇子妃只得順勢下臺階,瞪了那宮女一眼:“還不快謝過王妃娘娘恩典!滾下去!” 她眼角餘光掃過黛玉波瀾不驚的臉,心中暗恨。
行至水榭,臨水設宴。席間,一道精心烹製的 清蒸鰣魚被端上。三皇子妃親自 夾起最肥美的一塊魚腹肉,放入黛玉面前的白玉碟中,笑容可掬:“妹妹嚐嚐,這是今早才從江邊快馬送來的,鮮美無比。”
黛玉道謝接過,卻並未立刻食用。她見那魚肉雖好,但配的姜醋汁顏色卻略顯深沉渾濁,與尋常清澈的姜醋汁不同。她微微一笑,對侍立的宮女道:“有勞姑娘,我近日脾胃略虛,畏寒,勞煩換一碟純醋便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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