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今日他忍了,退了,那他讀的聖賢書,還有何用?
他心中的那份公理道義,又將置於何地?
沈晦緩緩地、卻又無比堅定地甩開了好友們的手。
他咬了咬牙,臉上那因憤怒而緊繃的肌肉,竟是奇蹟般地放鬆了下來。他對著劉唐與白勝,微微一躬身,臉上甚至擠出了一抹僵硬的笑容。
“二位……壯士,是小生有眼不識泰山,方才多有得罪。”
他這一番作態,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的好友們長長地鬆了一口氣,臉上露出劫後餘生的慶幸。
劉唐與白勝則是得意地對視一眼,臉上的譏諷之色更濃。
“算你這撮鳥識相!”劉唐將雙腳從桌子上放了下來,頤指氣使地說道。
白勝更是尖著嗓子附和:“早這樣不就好了?非要敬酒不吃吃罰酒!”
沈晦像是沒有聽到他們的嘲諷,他緩緩直起身子,端起自己桌上那杯滿滿的當當的酒,又拎起了桌上的酒壺,一步一步,朝著劉唐二人走去。
“小生……願為二位壯士賠罪。”他的聲音謙卑,顯得很是恭順。
劉唐見狀,更是得意,他將椅子向後挪了挪,空出一片地方,拍了拍自己面前的地板,粗聲喝道:“小子,跪這兒!”
白勝也抱著雙臂,一臉看好戲的模樣。
沈晦的幾個朋友,不忍地閉上了眼睛。
他們知道,自己這位好友今日要受奇恥大辱了,可為了保命,這又是唯一的辦法。
一步,兩步……
沈晦走到了劉唐的面前,空氣像是在這一刻凝固。
就在劉唐以為他要跪下磕頭的那一剎那,沈晦動了!
他臉上的謙卑與順從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魚死網破一般的決絕與暴怒!
他左手那杯滿滿的烈酒,沒有絲毫預兆,被他狠狠地潑向了白勝的臉!
“啊!”
白勝猝不及防,被那辛辣的酒水潑了個滿頭滿臉,眼睛火辣辣地疼,慘叫一聲,慌忙地伸手去捂臉。
而就在這同一時間,沈晦的右手,動得更快!
他用盡全身的力氣,將手中那沉甸甸的青瓷酒壺,砸向劉唐的腦門。
“砰——!”
一聲沉悶至極的巨響!
堅硬的瓷壺在劉唐腦門上炸開,無數的瓷片伴隨著清冽的酒液四散飛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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