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林的另一頭。
魯智深正帶著剩下的幾百精銳,深一腳淺一腳地在崎嶇的山路上追索著。
夜風呼嘯,吹得樹影搖曳。
可追出去了好幾裡地遠,除了幾處凌亂的腳印,連王辰的影子都沒見著。
魯智深停下腳步,扛著六十二斤重的水磨禪杖,眉頭緊緊地鎖了起來,心裡頭莫名地感到一陣陣的心神不寧。
“他孃的,這撮鳥跑得比兔子還快!”
他身邊的一名隊正喘著粗氣,低聲咒罵道。
魯智深卻沒有接話,他那雙銅鈴般的大眼,望著來時的方向,那股不安的感覺,越來越強烈。
他向來是個粗中有細的人。
方才因為看到阮小七渾身是血地倒在自己懷裡,一時亂了方寸,滿腦子都是抓住王辰給兄弟報仇的念頭,想都沒想就帶人追了出來。
可現在冷靜下來,仔細一琢磨,他頓時感覺後背冒出了一層冷汗。
自己是不是…有些過於著急了?
小七兄弟本就斷了一臂,又新添了那麼重的刀傷,整個人虛弱得跟紙糊的一樣,自己卻只留了十幾個弟兄守在他身邊。
那片林子雖然偏僻,可畢竟還是南軍的地盤,萬一…萬一再碰上什麼危險…
魯智深越想越覺得後怕,簡首不敢再想下去了。
阮小七為了大齊,己經付出太多了,斷了一條胳膊不說,差點連命都搭進去。
自己若是再因為一時疏忽,讓他受到半點傷害,別說回去沒法跟阮小二、阮小五交代,就是面對岳飛元帥,面對那個視兄弟情義重於泰山的陛下,自己這張老臉,也沒地方擱了。
他想起了當初陛下為了救燕青,獨闖法場,殺得人頭滾滾。
也想起了陛下登基前夜,聽聞韓世忠有難,星夜馳援,於萬軍之中化解殺局。
在陛下的心裡,一個好兄弟的性命,比什麼都重要。
自己若是護不住小七,以後還怎麼以阮小七的結義兄長自居?
想到這裡,魯智深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焦躁,用力一頓手中的禪杖,發出一聲悶響。
他扯著嗓子,對著周圍正在搜尋的將士們,大喝了一聲:“都他孃的別找了!去巡查的撮鳥們都給灑家聽著,速速回來,灑家有話說!”
他的聲音,像是炸雷一般,在林中迴盪,那些分散在西周的齊軍士兵聞言,不敢怠慢,紛紛從各個方向聚攏過來,很快便在魯智深面前集結完畢。
“將軍,可是發現了那賊人的蹤跡?”
一名都頭上前詢問道。
魯智深搖了搖頭,清了清嗓子,那張粗獷的臉上,滿是罕見的凝重與自責。
他朗聲開口,聲音傳遍了每一個士兵的耳朵:“弟兄們,都給灑家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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