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軍軍師哈迷蚩策馬上前。
他沒有笑,那雙深陷的眸子裡,死死盯著遠處陰暗的穀道,右手緊緊摩挲著下巴上的幾縷鬍鬚,臉色凝重到了極點。
“哈迷蚩,你又在疑神疑鬼些什麼?”
完顏宗弼斜了哈迷蚩一眼,有些不耐煩,“斥候都看清楚了,只有兩個人!難不成,你覺得那兩個人是天兵天將,能把本王的三萬鐵騎一口吞了?”
“西太子殿下,漢人有一句老話,叫做‘事出反常必有妖’。”
哈迷蚩沒有被完顏宗弼的狂態打動,語氣依舊冷靜,“您仔細想想。若是南朝人根本不知道我軍繞道西京南下,那穀道裡就不該有任何人攔路,應該是空無一人才對。”
“可現在,那裡偏偏站著兩個人!”
哈迷蚩伸出兩根手指,眼中閃爍著毒蛇般的精光,“既然知道了咱們三萬大軍殺來,卻只派兩個人擋在必經之路上……西太子,您覺得,天底下有正常人會幹出這種送死傻事嗎?”
完顏宗弼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滯。
他雖然狂妄自大,極度渴望軍功,但能夠統領金國最精銳的鐵騎,骨子裡絕對不是個毫無腦子的莽夫。
哈迷蚩這一番話,徹底點醒了他。
“你的意思是……”完顏宗弼眯起眼睛,握著開山斧的手緊了緊。
“有陰謀!絕對有針對我軍的陰謀!”
哈迷蚩斬釘截鐵地說道,“南朝人詭計多端,最擅長耍些下三濫的手段。那兩個人,十有八九是誘餌!他們故意擺出這副有恃無恐的架勢,就是為了引誘咱們輕敵冒進!”
“那穀道兩側的山壁陡峭,若是有大批齊軍藏在上方雲霧之中,等咱們的前鋒衝進去,突然推下滾木礌石,或者以火炮轟擊……後果不堪設想!”
不得不說,哈迷蚩作為金國第一謀士,這份警惕性和戰場嗅覺,確實堪稱老辣。
只可惜,他根本想不到,武松的“設伏”,根本不需要什麼滾木礌石。
聽完哈迷蚩的分析,完顏宗弼眼中的輕視收斂了幾分,換上了一副陰鷙的臉色。
“哼!就算他們有詭計,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也是土雞瓦狗!”
完顏宗弼冷哼一聲,卻也從善如流地勒住了馬韁繩,“不過,軍師言之有理。小心駛得萬年船,本王可不想出師未捷,先折了損兵馬,落了口實給叔父。”
他轉過頭,厲聲下達了命令:“傳本王將令!全軍就地停止前進,原地休整!”
“西太子...當真是...從諫如流!”
哈迷蚩鬆了口氣。
完顏宗弼用開山斧指了指剛才那個斥候頭目,“你!再去挑二十名最精幹、身手最好的斥候!不要走大路,分從兩側的懸崖和林地摸過去!”
“給我仔仔細細地搜!本王倒要看看,那兩個南朝羊羔的背後,到底藏著多少伏兵!”
“遵命!”
斥候頭目如蒙大赦,趕緊磕了個頭,連滾帶爬地跑下去挑人。
隨著完顏宗弼一聲令下,原本轟隆隆向前推進的金國三萬鐵騎,緩緩停止了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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