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柳楓站在姐姐房門外,感到前所未有的手足無措。
在這個世界裡,流淚幾乎是男性的特權,女性向來堅強冷靜。更何況是他那位永遠從容淡定的姐姐,此刻竟會躲在房間裡偷偷哭泣。
聯想到姐姐剛才那句突然有點性情了,還有餐桌上那盤見底的啤酒鴨,柳楓忽然恍然大悟:姐姐定是擔心自己喜歡林君彌的事被拒絕,這才借酒消愁。畢竟在這個社會,同性之戀雖然合法,卻仍要面對諸多壓力。
他輕輕叩門,啜泣聲戛然而止。
姐,是我。他將聲音放得極輕,像在安撫受驚的小動物,讓我進去好嗎?
門內陷入短暫的寂靜,只能聽見衣料摩擦的細微聲響。
片刻後,房門緩緩開啟。柳依依站在門後,已經迅速整理好儀容,連發絲都一絲不苟地別在耳後。唯有那雙微微泛紅的眼眶,像初春的桃花瓣,洩露了她方才的情緒。
柳楓緩步走進房間,在書桌旁的椅子上坐下,刻意與姐姐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
他輕聲問,你到底怎麼了?
柳依依倚在窗邊,目光飄向遠方的月色。酒精讓她的理智漸漸鬆懈:我...喜歡上了一個人。她的聲音含糊不清。
柳楓會意地點頭:這是好事啊,為什麼要哭呢?
因為...她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窗框,我們之間隔著太多阻礙。倫理的約束,還有...她頓了頓,聲音哽咽,所剩無幾的時間。
柳楓在心底輕輕嘆息。他完全理解姐姐的顧慮——在這個雖然開放卻依然傳統的社會里,同性戀情確實要承受更多壓力。更何況林君彌傷愈後就要回家接手家族企業,兩人相處的時間確實不多了。
“而且他好像剛剛同意了別人的追求。”柳依依眸色黯淡無光。
柳楓聞言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響。什麼?林君彌她......他難以置信地搖頭,難怪姐姐你會這麼難過。
在柳楓的理解裡,這無疑是雪上加霜——姐姐好不容易動心,不僅面臨著社會壓力和時間緊迫的雙重困境,現在竟然還出現了情敵。他看著姐姐強忍淚水的模樣,心頭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憤怒和疼惜。
柳楓正要開口,卻發現姐姐的眼神開始渙散。她踉蹌著向前一步,柳楓連忙扶住她。
弟弟...她的聲音越來越微弱,帶著醉後的柔軟,你要答應我...一定要幫我追求到幸福...
柳楓看著姐姐醉態可掬的模樣,心疼又無奈:好,我答應你。
真的嗎?她的眼睛突然亮了起來,像個得到承諾的孩子,那你...不能反悔...
看著柳依依越來越迷離的眼神,柳楓知道酒精已經開始上頭了。
他只好無奈的點點頭,回答她:“行,我不會反悔的。”
柳依依的意識越來越昏沉,但是還是強撐著說:“那我要聽你親口說,說你...同意了...我的追求,說...你同意...給我...一個機會。”柳依依的話斷斷續續的。
柳楓只是覺得他喝醉了,把他當成了林君彌,也就含糊的回答:“行,我答應。”
只是現在的柳依依卻不知道柳楓會錯了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