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著，投來一個帶著恰到好處歉意和疑惑的眼神。
斷片？不記得？
他緊繃的肩膀微微鬆弛下來。仔細想想，這樣……不是正好嗎？
姐姐不記得了，昨晚那場超出界限、讓他手足無措的意外，就可以被永遠封存在那個水汽氤氳的浴室裡。
所有的尷尬、曖昧與難以言喻的悸動，都會隨著“斷片”這個完美的理由，被輕輕揭過。
他們依然可以回到從前，做一對“正常”的姐弟，不必面對清醒後可能更加複雜的局面。
這層由“遺忘”構築的薄紗，此刻成了保護彼此關係的最好的盾牌。
他更不可能主動去描述那些細節，去提醒她昨晚發生了什麼，那隻會讓他自己顯得更加尷尬。
“沒、沒什麼麻煩。”他最終乾巴巴地回答，眼神飄忽地看向廚房，“就是……扶你休息了一下。昕怡煮了醒酒湯帶給你喝了。”
“喝過了，味道不錯。”柳依依點點頭，視線重新回到平板電腦上，語氣自然地轉換了話題，“廚房給你留了早餐，快去吃點吧。”
她表現得如此正常，如此若無其事，彷彿昨晚的一切漣漪都未曾發生過。
柳楓站在原地，看著姐姐沉浸在晨間工作中的側影，一時間竟有些恍惚。
昨晚那些熾熱的呼吸、滑膩的觸感、氤氳的水汽……就當是自己做了一場夢吧。
他抿了抿唇，低低地“嗯”了一聲，轉身快步走向廚房。
就在他轉身的剎那，沙發上，正低頭看著螢幕的柳依依，指尖微微一頓。
那盯著郵件介面的眼眸深處，掠過一絲極淡的、得逞般的笑意，快得讓人無法捕捉。
斷片?
她在心裡輕輕嗤笑一聲。昨晚的醉意是真，頭腦昏沉也是真，但某些觸感，卻像是用烙鐵印在記憶裡一樣，鮮明得燙人。
她恍惚記得，有一雙溫暖而有力的手臂始終支撐著她，那個懷抱讓她感到無比安心。她記得自己似乎賴在那懷裡，像藤蔓纏繞著大樹，不願分開。
而更清晰的……是某些零碎卻火熱的觸感。
當她被安置在床上，陷入柔軟的被褥時，過了一會那雙手的主人呼喚了自己。
處於朦朧中，她沒有回應，但她感覺那雙手，帶著些許試探性的、微顫的猶豫，在她身上……
指尖劃過腰側的肌膚，掌心似乎不經意地覆上過……那觸感輕柔又帶著某種剋制的好奇，像羽毛搔過，點燃一簇簇微小的火苗。
她在半夢半醉間，非但沒有抗拒，反而像被順毛的貓咪，發出過舒服的喟嘆，甚至無意識地更貼近那熱源.…….
想到這裡，柳依依感覺耳根不受控制地發起燙來，一股熱意悄悄爬上臉頰。
柳依依趕緊端起紅茶抿了一口，借氤氳的熱氣掩飾自己微紅的臉蛋。
這個認知，非但沒有讓她生氣，反而像發現了一個獨屬於她的、甜蜜的秘密。
她幾乎可以肯定，弟弟那慌張逃避的態度，絕不僅僅是因為看到了什麼，更可能是因為他做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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