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依依結束通話電話回到處置室時,眉頭緊鎖,臉上是掩飾不住的焦灼與為難。
“姐,怎麼了?”柳楓敏銳地察覺到她的情緒。
柳依依嘆了口氣,在病床邊的椅子上坐下,揉了揉眉心:“一個跟進很久的大案子,對方突然提出了關鍵性的新證據,法院安排了緊急聽證,我必須親自出席…就在鄰市,最快明天一早就得動身,可能要去好幾天。”
她看著弟弟腿上纏著的紗布,眼裡滿是愧疚和擔憂:“可你這個樣子,我怎麼能放心離開…”
柳楓立刻明白了姐姐的困境。他扯出一個輕鬆的笑容,安慰道:“姐,我沒事,就是點皮肉傷,醫生都說休息幾天就好。你看,我正好跟老闆請了假,接下來幾天都打算宅在家裡,絕對不亂跑。你放心去工作,我能照顧好自己。”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鄭重,又補充了一句:“真的。”
為了他們姐弟倆能生活得更好,柳依依一首非常努力地在事業上打拼,這一點柳楓比誰都清楚。他絕不能成為姐姐事業上的絆腳石。
柳依依看著弟弟故作輕鬆的樣子,知道他是在安慰自己,心頭一軟,更是心疼。她握住他的手:“今晚姐姐好好照顧你。明天…明天我早點起來給你準備好幾天的飯菜放冰箱。”
柳楓心裡暖融融的,點了點頭。他單手撐著床沿,試圖起身——
“別動!”柳依依立刻按住他,語氣不容置疑,“我扶你。”
然而,就在她俯身,手臂穿過柳楓腋下,幾乎是將他半抱起來時,她的動作猛地一頓。
她的指尖,在柳楓外套內側的口袋附近,觸碰到了一個堅硬、冰冷、形狀特異的金屬物體。
那絕不屬於柳楓日常會攜帶的東西。
柳依依的身體有瞬間的僵硬,但她什麼也沒說,只是若無其事地繼續扶穩柳楓,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現。
只是那雙低垂的眼眸裡,閃過一絲深沉的疑慮和更加濃重的擔憂。
柳依依終究還是沒忍住,旁敲側擊地問起了今晚之事的“原委”。柳楓按照想好的說辭,含糊地說是晚上走路沒注意,被一輛速度很快的電動車颳倒了,騎車人也跑了。
這個藉口漏洞不少,柳依依聽出來了,但看著弟弟蒼白的臉色和腿上的傷,她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把追問的話嚥了回去,只是默默地點了點頭。
準備離開醫院時,柳楓嘗試站立,受傷的腳一沾地就傳來鑽心的疼,讓他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身體晃了晃。
“別逞強!”柳依依立刻上前,不由分說地想把他的手臂環在自己肩膀上,“來吧,姐姐的身子可比那些木頭柺杖舒服多了。”
然而,現實立刻給了他們一個小小的難題。柳依依身材高挑,而柳楓在男性中本就屬於偏“嬌小”的型別。
此刻傷了一隻腳,重心不穩,別說摟住姐姐的肩膀,他的頭頂也才將將夠到柳依依的下巴。
他嘗試著抬起手臂,姿勢卻顯得十分別扭且吃力。
柳依依察覺到了他的窘迫,忍不住輕笑了一下,乾脆利落地微微屈膝,調整了自己的高度,同時伸手扶穩他的後背:“彆扭了,這樣行不行?”
最終,柳楓只好略顯尷尬地、將手臂環在了柳依依的腰間,以此作為最穩妥的支撐點,將身體的大部分重量小心翼翼地依靠過去。
柳依依扶著柳楓,緩緩走向停車場。夜己深,通往停車場的路段僻靜無人,只有昏黃的路燈在地上投下模糊的光暈,西周安靜得能清晰地聽到彼此的呼吸聲,以及柳楓單腳跳行時,衣料摩擦的細微聲響。
在這種過分的靜謐中,所有的感官都被無限放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