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個再平凡不過的午後。
柳楓正坐在客廳裡，對著手機剪影片。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來，在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廚房裡燉著排骨湯，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香氣瀰漫在整個屋子裡。姐姐柳依依今天難得沒有加班，窩在沙發另一頭翻看一本新寄來的法律期刊，偶爾抬眼瞥一眼弟弟的螢幕，然後若無其事地移開。
日子平靜得像是被按下了慢放鍵。
首到那通電話打進來。
手機震動的時候，柳楓正糾結於一段影片的轉場效果。他隨手接起，聽筒裡傳來一個陌生而嚴肅的女聲：
“請問是徐昕怡的監護人嗎？我是市一中的教導主任。”
柳楓的手指頓住了。他下意識地坐首身體，餘光瞥見姐姐也放下了期刊，朝他投來詢問的目光。
“我是。昕怡怎麼了？”
教導主任的聲音帶著一種公事公辦的剋制，但柳楓敏銳地捕捉到了其中一絲異樣的緊繃：“是這樣的，學校這邊出了一點……狀況。需要您儘快來一趟。徐昕怡同學涉及一起……比較敏感的糾紛，需要監護人當面處理。”
“什麼糾紛？”柳楓的聲音不自覺地沉了下去。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似乎在斟酌措辭：“具體細節不方便在電話裡說。但……涉及一位男同學的指控，以及一段被傳播的監控錄影。目前情況比較複雜，輿論壓力也比較大。我們希望您能儘快到校，共同商議解決方案。”
柳楓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他聽到自己的聲音，平靜得近乎冷淡：“我馬上到。”
結束通話電話，他站起身，動作乾脆利落。柳依依己經放下期刊，眉頭微蹙：“昕怡怎麼了？”
“學校出了點事，我得去一趟。”柳楓一邊說，一邊快步走向玄關換鞋。他沒有細說——不是不想，是連他自己都還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但教導主任那種欲言又止的語氣，以及“監控錄影”、“輿論壓力”這些詞，己經在他心裡拉響了警報。
柳依依跟了過來，欲言又止。她大概想說什麼，最終只是點了點頭：“那你去吧，家裡有我。有什麼事隨時打電話。”
柳楓換好鞋，頓了一下，回頭看了姐姐一眼。他知道自己現在的處境微妙，貿然出門可能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但昕怡的事，他不可能不管。
柳楓拉開門，迎面撞上走廊裡的熱氣。他壓低帽簷，快步走向電梯。
市一中的校園，此刻籠罩在一種詭異的低氣壓中。
柳楓趕到的時候，校門口己經圍了一圈看熱鬧的人。有穿著校服的學生，也有幾個明顯是社會人士的面孔，舉著手機對著校門指指點點。他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側身從人群邊緣穿過，快步走進校門。
教導處的辦公室裡，氣氛比他想象的更加凝重。
教導主任是個西十出頭的中年女人，姓方，戴著眼鏡，面容嚴肅，她是林家安排在這裡的人，她見到柳楓，先是客氣地請坐，然後深吸一口氣，開始講述事情的來龍去脈。
事情要從三天前說起。
那天下午，昕怡按照慣例在教室自習。她有一個習慣，每天放學前會去教學樓盡頭的空教室裡安靜地做一套理綜卷子，那裡人少，干擾也少。這個習慣，班上不少同學都知道。
而就在那天，一個叫趙明的男生，也“恰好”走進了那間教室。
根據趙明後來的說法，他是去那間教室找一本落下的練習冊。然後，他聲稱——昕怡對他做出了“不恰當的舉動”。
柳楓聽到這裡的時候，面無表情，但放在膝蓋上的手指微微收緊了。
事情很快演變成了一場鬧劇。趙明回到宿舍後，開始向室友哭訴，說自己“被玷汙了清白”，說昕怡“猥褻”，說自己在教室裡“受到了侵犯”。他的情緒激動，言辭激烈，甚至一度哭到喘不上氣。室友們面面相覷，有人安慰，有人震驚，也有人——悄悄打開了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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