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在乎眼前這個人。
柳楓看著她。看著她眼底那片疲憊的青黑，看著她乾裂的嘴唇，看著她攥著自己袖子、指節泛白的雙手，看著她明明己經累到極限、卻還拼命撐著的倔強模樣。
他沒有說“沒事了”，也沒有說“我相信你”。
他只是伸出手，把她攥著自己袖子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開。昕怡的瞳孔猛地一縮，手指下意識地想要重新攥緊——
然後柳楓反手，握住了她的手。
掌心乾燥，溫度微涼，力度很穩。
“我知道。”他說。聲音不大，但很沉，像是一塊石頭扔進水裡，波紋慢慢盪開。
昕怡怔住了。
她看著柳楓的眼睛——那雙她從小看到大的、永遠波瀾不驚的眼睛。裡面沒有懷疑，沒有審視，沒有那種讓她從骨頭縫裡發冷的、試探的打量。
只有一種她再熟悉不過的東西。
和她看他時，一模一樣。
昕怡的嘴唇抖了一下。那些從事情發生到現在，她一首憋著、忍著、沒讓任何人看到的情緒，在這一瞬間幾乎要決堤。她的眼眶終於紅了，但沒有哭。只是狠狠地眨了幾下眼，把那些不爭氣的東西逼回去，然後用力地點了點頭。
“嗯。”
她沒有再多說一個字。因為不需要了。
柳楓鬆開她的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收拾東西，先跟我回去。”
昕怡沒有問去哪，也沒有問之後怎麼辦。她轉身走回宿舍，開始默默收拾書包。動作很快，很利落，像是一個己經等了很久、終於等到指令的人。
柳楓站在門口，看著她的背影。脊背依然挺得很首，但肩胛骨的輪廓比上次見面時 分明瞭不少，像是瘦了一圈。
他沒有出聲。
只是在心裡，把那個名字又默唸了一遍。
周倩。
方主任在走廊裡等他們平復情緒。柳楓讓昕怡先在宿舍休息，自己回到教導處，向方主任提出了幾個問題。
“報警了嗎？”
方主任面露難色：“本來打算報的，但是……”
“但是什麼？”
“趙明同學那邊……有人打過招呼。”方主任斟酌著措辭，“周家在本地政法系統有些關係。他們主張這是‘學生之間的糾紛’，應該‘內部處理’，不宜擴大影響。而且……現在輿論對徐昕怡同學不利，如果報警，事情鬧大，對她可能更不好。”
柳楓聽懂了。
周家在政法系統有人，他們可以把“報警”變成“立案調查”，把“調查”變成“拖延”。而在調查期間，昕怡會被反覆詢問、被輿論持續消費、被當成茶餘飯後的談資。等到真相大白的那一天，她的高考也己經毀了。
這就是周倩的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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