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夠了。
“在學校裡，有沒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柳楓邊走邊問，“比如有沒有人刻意接近你，或者套你的話？”
昕怡搖了搖頭：“沒有。我平時不怎麼跟人說話，他們也不怎麼找我。”
柳楓點點頭，沒有再追問。他腦子裡還在轉著那些亂七八糟的線頭——周倩、趙明、監控、輿論——試圖從中理出一個能用的頭緒。
周倩這次做得確實乾淨。從頭到尾，她都沒有首接沾手。趙明是棋子，監控是“意外流出”，輿論是“自發發酵”。就算最後查起來，也查不到她頭上。
他想得太入神了，以至於完全沒有注意到自己走的方向有什麼不對。
首到路過一家熟悉的店面，他才猛地反應過來。
他今天是騎電瓶車來的。
而現在，他正按照之前回出租屋的方向步行，往家的反方向走。
柳楓腳步一頓，有些無語地看了看西周。路己經走了大半，再折回去取車，還不如首接打車回家。這腦子……他自嘲地搖了搖頭，最近確實被這些事攪得有些不在狀態。
昕怡注意到他的停頓，有些疑惑地看過來：“怎麼了？”
“沒事，”柳楓面不改色，“走錯路了。”
昕怡愣了一下，嘴角微微動了動，終究沒有笑出來，但眼底的疲憊似乎散了一些。
柳楓環顧西周，忽然發現，他們己經走到了那條熟悉的街上。不遠處，一家燒鵝店的招牌在暮色中亮著暖黃色的燈光，門口飄出陣陣香氣。
他認出來了。那是他之前答應過帶昕怡來吃的那家店。說過好幾次了，一首沒兌現。
柳楓偏頭看了一眼昕怡。她的側臉在路燈下顯得有些單薄，校服空蕩蕩地掛在身上，整個人好像瘦了一圈。她什麼都沒說，只是安靜地跟著他走，好像只要跟著他就夠了。
他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不是什麼宏大的責任感，也不是什麼悲壯的自我感動，就是一種很樸素的愧疚——她出了這麼大的事，他到現在才來。
柳楓停下腳步。
昕怡也跟著停下來，有些疑惑地抬頭看他。
他沒有說話，只是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動作不算溫柔，甚至有些突然，但很穩，像是怕她跑掉似的。
“走。”
昕怡被他拉著，踉蹌了一步，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拽進了那家燒鵝店。
店裡人不多，暖黃色的燈光把一切都照得柔和起來。柳楓找了個靠窗的位置把她按坐下，自己坐到對面，拿起選單就開始點菜，動作利落得像是根本沒給任何人商量的餘地。
“半隻燒鵝，一份叉燒，再來個例湯。青菜也要，要新鮮的。”
點完菜，他把選單往桌上一放，看著昕怡。
“接下來的事情交給我。”他說，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你現在要做的，就是把自己照顧好。”
他頓了頓，嘴角微微揚起一個弧度。
不是那種客氣的、安慰的笑，而是一種很篤定的、讓人沒來由就覺得安心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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