昕怡迷迷糊糊地醒過來的時候,感覺有什麼地方不太對。
不是那種“出事了”的不對,而是一種……說不上來的舒服。
昨晚她翻來覆去睡不著,半夜迷迷糊糊睡醒,上了個廁所之後感覺整個人都舒服了不少,睡覺也不翻來翻去的了,睡覺也不會突然驚醒,甚至連夢都沒做幾個。
只記得被子軟軟的,枕頭有一股淡淡的、熟悉的洗衣液味道,讓她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包裹著,安心得不像話。
她眯著眼睛,本能地把臉往枕頭裡埋了埋,深深吸了一口。
嗯,就是這個味道。對了對了,就是這個。
但是——她忽然頓住了。她的床單是這個樣子的嗎?她的枕頭套是這個顏色嗎?
不對。
昕怡猛地睜開眼,一下子坐了起來。環顧西周,她的心一點一點往下沉。完了,這該不會是……走錯房間了吧?
她用力回想昨晚的事。半夜起來上廁所,迷迷糊糊的,然後……然後好像憑著本能摸到了一個房間,摸到了一張床,然後就倒下去了。她當時還以為是自己房間,現在看來——
昕怡的臉慢慢紅了。
昨晚上那個夢也忽然變得清晰起來。夢裡她被一隻柔軟的八爪魚給纏住了,八爪魚的觸手溫溫熱熱的,把她整個人圈在中間,明明應該難受的,她卻覺得特別安心,甚至還往那團溫暖裡擠了擠。
那哪是什麼八爪魚啊。
那是柳楓啊。
昕怡把臉埋進手心裡,耳朵燙得能煎雞蛋。
昨晚她不僅走錯了房間,還鑽進了柳楓的被窩?還往人家懷裡拱了?還覺得特別安心?
她閉著眼睛,昨晚那些模糊的記憶一點一點浮上來。八爪魚的觸手其實是柳楓的手臂,那種溫暖又踏實的感覺其實是柳楓的體溫。她當時迷迷糊糊的,只覺得舒服,就使勁往那邊蹭,蹭到後來整個人都縮排他懷裡了。
昕怡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努力讓自己臉上的溫度降下去。她環顧了一下房間,柳楓不在床上,被子疊得整整齊齊,但床單皺巴巴的,一看就是被人睡過的痕跡。按照她對柳楓的瞭解,這個點他應該還在賴床才對,現在人不見了,估計是己經出門了。
她的心跳慢慢平復下來。也好,省得面對面尷尬。她現在完全不知道該怎麼面對柳楓——是若無其事地打個招呼,還是假裝什麼都沒發生過?好像哪種都不太對。
但她心裡總歸覺得,昨晚那種被包裹著的感覺,其實……挺好的,如果可以一首這樣的話...
“哎。”她嘆了口氣“感覺任重而道遠啊。”
又看了一下床底,己經少了一雙拖鞋,意識到柳楓可能己經出門,昕怡的心情不免沉了下來。
她知道柳楓出去幹什麼。最近那些事,雖然柳楓叫她不要擔心,說她只需要好好休息就行,但她怎麼可能真的置身事外。一方面是自己的前途,高考在即,出了這種事,說不焦慮是假的;更重要的是柳楓的安全。
她太清楚周倩是什麼人了,那個女生心眼小、手段毒,什麼事都幹得出來。如果柳楓真的走投無路,去求周倩……
昕怡咬了咬嘴唇,把這個念頭壓了下去。
柳楓說過,他會解決。她應該相信他。
她緩了緩心神,掀開被子下了床。腳踩在地板上的時候,涼意從腳底竄上來,把最後那點迷糊也趕跑了。她回頭看了一眼床鋪,眉頭微微皺起來——
怎麼這麼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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