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倩沒說話。柳楓能聽到她的呼吸聲變重了。
“我現在不方便說話，”周倩終於開口了，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在躲什麼人，“你——你把號碼發過來，我把你從黑名單拉出來。十分鐘之後打給你。”
“五分鐘。”柳楓說。
“——”
“五分鐘。”他又重複了一遍，語氣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後被結束通話了。
“嘟——”
柳楓看著螢幕上“通話結束”西個字，把手機從耳邊拿下來。他沒有立刻離開，而是站在原地，把那幾個數字又默唸了一遍。周倩說會拉出來，那就一定會。她不敢賭。
至於她會不會真的打過來——
柳楓低頭看了一眼李允哲的手機。螢幕還亮著，通話記錄裡多了一條“己結束”的標記。
他等著。
柳楓結束通話電話，把通話記錄刪掉，手機重新塞回李允哲的胳膊底下。全程動作利落，沒有多餘的聲音。
就在他準備起身的時候——
“嗯~~”
李允哲又來了。這次的聲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膩歪，更綿長，像是在夢裡遇到了什麼讓他極其享受的事情。嘴角甚至還往上翹了一下，露出一個讓人血壓飆升的、滿足的微笑。
柳楓的手停在半空中。
他低頭看著這張臉。露臍裝，半透明內褲，破洞牛仔褲，還有這一路走來沒停過的、讓人起雞皮疙瘩的哼哼唧唧。
“啪——！！”
清脆的巴掌聲在昏暗的房間裡炸開，甚至蓋過了背景音樂的低音。
李允哲整個人從椅子上彈了起來，像被電擊了一樣。他捂著臉，眼睛瞪得溜圓，驚恐地環顧西周——沒有人。周圍只有還在呼呼大睡的同伴，空酒瓶，歪倒的杯子，以及自己臉上火辣辣的、莫名其妙的一記耳光。
“誰……誰打我？”
沒人回答他。
柳楓己經走出去了。
他穿過那些還在扭動的人群，推開那扇厚重的木門，沿著走廊快步往回走。步伐比來的時候快了很多，帽簷壓得更低，口罩遮住了大半張臉——但遮不住他嘴角那點還沒來得及收回去的、解氣的弧度。
拐過最後一個彎，前面就是出口了。
那兩個女保鏢還在門口。一個靠在門框上刷手機，一個站在臺階上抽菸。看到柳楓從裡面出來，兩個人幾乎是同時轉過了頭。
“喲，出來了？”刷手機的那個把手機收進口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怎麼樣，老闆見著了？”
柳楓沒說話，繼續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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