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離聖地後,瘋批師父追上門》第224章 無能為力(1)

作者:狂奔白狗·6個月前

杉:“我的眼前全部都是足以遮蔽天空的火焰,耳邊只有同族的靈魂在火焰中燃燒的慘叫,口腔中滿是泥土混合著同族鮮血的味道,同族們的身體和珍貴的森林燃燒的氣味彷彿刻在了我的鼻腔中無法洗掉。”

“我不顧一切地向設有結界的避難所跑去,期望那裡有幸存者,可是,我在門口看到了負責守護避難所的人的殘屍,避難所被人為破壞,本應該為幼崽提供庇護的避難所早已成為地獄,我在村中最親近的人和她剛誕下的幼崽也在其中……”

“我救不了她,救不了任何一個幼崽,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她被大火吞噬,我連她的屍首都無法保全。”

這些都是維茵斯完全不知道的事情,在他的心目中杉一直都是他所認識的人之中強大的那一類,一直是能夠輕鬆解決聖地內任何問題的存在,他從來沒有想過杉居然也有過那樣無能為力的時刻,從來沒有想過杉可以用弱小這個詞來形容。

這個時候維茵斯才意識到,杉不止是那個突然出現在他的生活中,並用強硬的姿態毀掉他所期待的生活的人。杉也有他自己的過去,他也有過自己的朋友,也和自己的村子的人互相當作家人,甚至杉因為是天生的守護者,所以都不被允許有過“選擇”和“期待”。

維茵斯逃離了聖地,可是如果他想要回去的話,還有村子可以回,還有杉的身邊可以回。而聖地內,已經沒有名為杉的禁地精靈族可以回去的地方了,他只能服從聖地的意志直到生命終結。

突然,同情的情緒在維茵斯心中產生,維茵斯對杉感到了同情,一個從出生起就被不可抗力決定了未來的人,一個從來沒有作為普通人生活過的人,現在竟然連自己都成為了那個為他的人生帶來悲劇的存在,成為了那荒謬的聖地的意志。甚至還隨時可能會因為其他聖地的意志而讓他失去自我 。

越是這樣想著,維茵斯對聖地的意志的厭惡就越發強烈,對同族的失望也隨之加重,他不明白同族們為什麼要以被精靈剝奪了選擇未來的機會為榮,不明白同族們堅持這樣的傳統的意義是什麼。如果不需要將每一個守護者都趕出村子,那守護者的生存率是不是也會提高?杉的村子是不是也會因為守護者的存在而得救?村子發展得更加強大,不是會更好地保護聖地嗎?

放眼全世界任何有智慧生物的地區,既有足夠的種群數量又有穩定的生存空間的種族,連獸人生活的原始之森也有城市,就連體型巨大的龍族也有為眷屬建立的城市,只有他們的聖地內沒有城市的存在,只有他們禁地精靈族還過著原始的生活,只有他們禁地精靈族無論過去幾千年還是幾萬年,依舊沒有脫離被奴役的命運,只有他們被限制了與其他種族的交流被禁止了科技的發展。

“一個倖存者都沒有嗎?您不能提前殺掉即將被大火吞噬的同族,想辦法保全他們的靈魂嗎?您就那樣什麼都不做的逃跑了嗎,是怎麼逃出來的?你不是說聖地的意志會守護我們嗎!你們這群精靈就是這樣守護我們的嗎?”維茵斯的語氣不善,本是為了杉和生活在聖地內同族的命運而感到憤怒,可是又無意識地將脾氣撒在了杉的身上。

杉抬起頭擠出了一絲苦笑,對維茵斯輕輕地搖了搖頭:“我希望有幸存者,我比任何人都希望會有幸存者。我也想幫同族結束痛苦,我也想保護大家的靈魂,如果我不是天生的守護者的話,我就可以殺掉痛苦的同族拯救他們的靈魂。”

“可是我偏偏是天生的守護者,被我這樣的人殺死的同族,靈魂也會被抹殺。”

“我這樣的人,是被精靈標記了的人,是被獻給精靈的祭品,是聖地的意志的代行者。我們永遠無法離開聖地,即使有人邀請我們也不行,死後也不會再進入輪迴,而是成為結界的一部分,繼續守護著聖地。精靈會特殊照顧我們,讓我們比其他人更強,讓我們活得更久一些,甚至會主動幫助我們完成蛻變來規避自然死亡。”

“這樣的我們有權決定同族的生死,無論我們是否願意,被我們殺死的同族會成為不被聖地需要的人,從靈魂到肉體都變為聖地中自然的養料。那種連靈魂的存在都被否定的痛苦,未必比被燒死要好。”

這些資訊給維茵斯帶來的震撼程度不亞於知道杉的村子起火,他從小就被告知不要冒犯任何守護者,不僅是因為他們值得尊重,更是因為他們非常危險:“我不知道這種事情,沒有人教過我這些事情。”

杉:“也沒有人教過我,從我成為守護者的那一刻起就知道了這些事情,或許是一種自覺?或者是被聖地的意志在選擇時就植入了這方面的知識吧。”

“其他人不會來問守護者這些事情,大家只是遵循古老的記憶來避開全部守護者,雖然普通的守護者沒有這麼危險,而我們這樣的人會自覺地儘量避免與同族接觸,以免誤傷大家。”

“儘管沒人告訴過你這些事情,但是肯定有人教過你,要尊重守護者他們在用生命來守護聖地,而且他們很可怕,絕對不可以激怒守護者,對嗎?知道這些就足夠了。”杉思考了一下,補充道,“如果你是想問,你明明和村裡其他人長得不一樣,為什麼不知道這些事情的話,那是因為你和你的母親的特徵一樣,你不是天生的守護者。”

維茵斯想了想,有些不明白既然自己和父母的外表特徵都相似,那為什麼會出現在一個特徵完全不同的村子裡?他不懂自己是被父母拋棄了嗎,還是父母遇到了不得不將他託付給其他村子的事情?杉知道嗎?

維茵斯看向杉想打聽一下自己的事情,可是現在有更好奇的事情:“繼續說,您自己逃走了嗎?聖地的意志沒有來拯救其他人嗎?”

面對這樣的問題杉感到了自責:“是的,我逃走了,可是我真的算是逃出來了嗎?或許吧。”

“我帶著村民們託付給我的希望,村民留下的最後的遺產……帶著一隻因為重傷已經瀕死的幼崽逃走了。”

“我沒有時間再去搜尋其他倖存者,滿腦子只想著帶那孩子到安全的地方,我帶著他衝出了火海,逃到了遠離村子的地方,逃到了由我的師父佈置的結界內。”

“然後呢?”維茵斯問道。

“然後我大概是死了……”杉這樣回答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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