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會這樣……”維茵斯感到難以置信,是什麼事情能讓一個擅長治癒魔法的人死掉?
杉:“或許是我能夠理解古代文字,能夠學會禁術的代價,不知什麼原因,我天生就比其他同族體弱。而且那時的我最擅長的是效果獨特的禁術,對付敵人和輔助戰鬥的時候非常好用,反而最純粹的治癒魔法掌握得並不多。”
“我的魔力在大火中被消耗得快要見底,我的靈魂也被大火灼傷,火屬性的魔力被刻進了我的靈魂。”杉說著偷偷瞄了一眼維茵斯就立刻挪開了目光。
“從火場中帶出來的幼崽比我傷得還要重,他的身體早已被傷害得殘缺不全,靈魂也幾乎被火焰焚燒殆盡,是我們一族出生時就自帶的精靈的魔力還在保護著他,給了他等待救援的機會。”
“可那個傷勢已經不是普通的治癒魔法可以處理得了的了,我不知道該怎麼做才能保住他的命,於是,我以自己為代價,發動了絕對禁止將承受目標設為自己的禁術。”
“我因此燃盡了全部的魔力,甚至失去了自己大部分靈魂,加上無法阻止身上的傷勢,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身體腐朽無能為力地等待死亡的降臨。”
“不過,或許是因為我是天生的守護者,所以得到了精靈們的偏愛,我沒有成為加固結界的魔力徹底消失。我醒來了,用這具身體以新生的精靈的身份醒來了。”
維茵斯想問問那幼崽呢?有沒有救下來?
可是一向說話慢悠悠的杉,像是怕維茵斯插話一樣,沒有預留任何停頓地繼續說著:“在我閉上眼睛之前,看到了大雨和逐漸減弱的火光,應該是神殿那邊的守護者被聖地的意志派了過來,他們驅逐了入侵者並撲滅了大火。”
“我醒來之後,大概是有機會再回去搜尋倖存者的,可是我沒有那麼做,我很害怕,我不敢回去,我害怕再見到那一切,害怕就算回去也找不到其他倖存者。我只能告訴自己如果還有幸存者的話,其他守護者會去營救他們,神殿來的守護者們知道該做些什麼。”
“那時的我,滿腦子只有將村民託付給我的幼崽帶去更安全的地方,我必須將他養活才行。”
杉低下了頭,顫抖著抱緊了自己的雙臂:“我或許應該回去看一眼才對,萬一有我能夠幫得上的忙呢,如果我回去了或許就能救下更多的人……可是,如果我回去了的話,再遇到敵人怎麼辦,遇到驚恐的魔獸怎麼辦,我沒能保護村民的幼崽該怎麼辦……我……唔……”
杉忽然身子放得更低,抱著頭,額頭抵在地面上,面露痛苦:“不要……我說出這些是因為我不想忘記!我能夠忍受記憶帶來的痛苦,王,求您,別動我的記憶!”
“喂!你還好嗎?!”維茵斯見狀連忙將杉扶了起來。
杉抓著維茵斯的胳膊,直起身來看向維茵斯,勉強擠出了一絲微笑:“我沒……呃啊……”本想安慰維茵斯說自己沒事,可是劇烈的頭痛和即將失去一部分記憶的剝離感,讓杉再次低下頭,連一個完整的句子都說不出來。
維茵斯此刻感到非常慌亂,她意識到自己的問題似乎刺激了杉,刺激了其他精靈。他希望能更瞭解杉,然後更方便地將杉綁在他的身邊,可是似乎深挖過去的行為,只會將杉向成為真正的聖地的意志的方向推了過去。
杉抓著維茵斯手臂的手變得更加用力:“住手……”
維茵斯吃痛,感覺手臂的骨頭快要被捏碎但是顧不上自己:“您說什麼?”
“住手!你難道沒有其他事情可以做嗎!”杉猛地抬頭,他的魔力突然溢位,並匯聚到了一起,將二人包裹起來。
在維茵斯覺得快被龐大的魔力淹沒而窒息時,將二人包裹起來的魔力忽然爆開,隨後迎來了異常的安靜。
維茵斯看向了杉的眼睛,只見杉的雙眼之中不僅因為魔力充盈而發亮,那代表溫和生物的圓瞳也變成了危險的掠食者們才有的豎瞳。
被這雙眼睛盯得脊背發涼的維茵斯,試探著開口道:“您還好嗎?”
杉的瞳孔明顯縮了一下,隨後迅速低下頭,鬆開了自己的手,並對著被自己捏傷的維茵斯的手臂發動了治癒魔法:“沒事了。王想要干預我的記憶,被我強硬地拒絕了,至少短期內它不會再來搗亂。”
“你們的王,經常會這樣干預你嗎?”維茵斯非常關心這件事。
杉抬起頭疑惑地看向維茵斯,思考了一下:“通常不會。在我們與其他生物進行契約之前,王會透過魔力來連線並觀察著每一隻精靈。在聖地外其他地方還好,因為結界的阻隔加上空氣中的魔力混雜在一起,所以王尋找我們的時候不是很容易。可是,人類的領地魔力太少,導致屬於我的魔力在王的眼中變得格外清晰,尤其是這個地下室,幾乎只有我的魔力,所以想抓住我很容易。維茵斯,你在關心我嗎?害怕我消失嗎?放心,我哪裡都不會去,我不會讓自己消失。”
維茵斯愣了片刻,眨了眨眼,因為杉的眼睛又變回了圓瞳,他甚至懷疑剛剛是因為杉的魔力所帶來的窒息感太過強烈,所以產生了錯覺。
“少自作多情,您現在是我的財產,我只是不希望您的所有權出現問題。嘖……”維茵斯彆扭地抽回了自己的手臂,看著剛剛明明像要斷裂一樣疼痛,現在卻完全沒有任何不適了的手臂,感覺有些煩躁。
曾經的他無比討厭杉仗著自己的治癒魔法足夠好用,所以會毫不在意訓練過程中他會不會受傷的行為。彷彿無論杉的教學方式有多麼的離譜和失敗,只要事後保住他的命,並不留疤痕地治好他身上全部傷就可以算作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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