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不會,雖然我和其他精靈不太一樣,但好歹也確實是一隻真正的精靈。”杉笑著回答道。“這一點你大可放心,王愛著每一隻精靈,他只是不希望我被成為精靈之前的記憶折磨,所以想要幫我忘記它。”
維茵斯對杉的回答有著明顯不同的看法:“這真的不是一種強硬的掠奪行為嗎?你們的王真的不是為了更好地控制精靈們才這麼做嗎?”
看著維茵斯那一副我信你才怪的表情,杉臉上的笑容變得越發真實:“哈哈,不是這樣的。你想想看啊,我對於王和其他精靈來說,是一隻新生的精靈,是他們的真正的同類。只不過我還帶著不屬於我這隻精靈誕生時的記憶,並且因為這部分記憶而感到困擾。在他們看來,我是被另外一個人的記憶驚擾到了。所以認為只要幫我清除掉這部分驚擾了我的聖地居民留下來的記憶,讓我完全接受精靈的身份,作為聖地的意志被聖地的居民們所崇拜,絕對是更輕鬆且正確的選擇,不是嗎?”
杉笑著伸手摸了摸維茵斯的頭髮:“維茵斯,不要對我們的王抱有敵意,王只是想讓我能承認自己的身份,讓我能夠更好地加入大家而已。”
維茵斯皺著眉避開了杉的手:“您能再回答我一個問題嗎?那個幼崽您救下來了嗎?”
杉:“救下來了,我將他送到了安全的地方,現在的他正按照自己的想法建設著他夢想中的生活。”
維茵斯看著杉那副欣慰的表情,感到有些嫉妒,不過想到他不會再讓杉回到聖地之後,又產生了一種如同勝利般的滿足感。
他其實有些懷疑杉所說的事情的真實性,因為如果有那麼慘烈的火災,對於跟同族之間有著感知的禁地精靈族來說怎麼可能從未聽人提起過。可是他又非常清楚,在聖地之中游蕩的那段日子裡,偶爾會見到一些因為火災而荒廢的村子。
在因為火屬性魔力增強而產生的旱季之中,因為空氣過於乾燥和火屬性的生物異常活躍,森林中很容易起火。雖然有守護者和狩獵隊的人會在不同區域壓制並驅趕這些生物,但是誰也無法保證不會出任何意外,偶爾會被森林中的火災牽連或者被魔獸襲擊的村子,不得不遷走。
甚至剛剛覺醒魔法天賦的幼崽們,在初次學習並嘗試操控魔力的時候,也會遇到火屬性的魔力意外點燃房屋或者植物的情況。不過因為普通的聖地居民雖然不擅長戰鬥,但是大家都會使用魔法,這種因為幼崽操作不當引起的火災,很容易被成年人們撲滅。
維茵斯感到非常疑惑,如果不是建築物受損過於嚴重沒有修理的必要,或者為村子提供遮掩和庇護的樹木被燒燬,森林之民通常不會遷移村落。
無論是哪一種情況引起的火災,像杉描述的那麼慘烈的情況,都已經超出了維茵斯的常識範圍。
這令他非常在意,為什麼會出現那樣的火災:“我想知道您的村子起火的原因是什麼?如果您不想回答的話可以不說。”
杉聽到這個問題之後臉色立刻就變了,先是瞬間失去了血色,隨後又抿著唇,滿是哀怨地看向了維茵斯。
杉的嘴唇抖了抖,幾次欲開口,卻又停了下來,最後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回答道:“人類。是人類放的火。”
“什麼?人類?人?”維茵斯非常驚訝,他實在是無法想象,人類是如何突破了那堅固的結界,躲過了守護者們的巡邏,在無人發現的情況下,偷偷溜進森林之民的村子,還放了一把無法挽救的火。
“你沒有聽錯,就是人類,你所熟知的人類。”杉答道。
“結界外的人類窺視聖地內的魔力,於是集結了一支由戰鬥人員和研究員們組成的幾百人的隊伍,不知道他們用了什麼辦法,成功從外側撕開了結界。”
“我作為守護者,很快就察覺到了結界的異樣,並發現了他們的先鋒部隊,然後像是往常一樣履行著自己的職責,驅逐並殺死了人類派來的先鋒,然後……被報復了。”
“或許那些人類根本就不知道我來自於哪個村落,他們可能只是隨意找了一個森林之民的村落進行洩憤,而那恰巧是我的家。”
“一切都是我的錯,如果我清除掉了遇見的所有人類就不會發生這種事情。我不該留下活口,我不該放入侵者離開,我不該給他們報復的機會,是我害了所有人。”
杉講完之後維茵斯聽得倒吸了一口涼氣,現在他明白為什麼一向對他的喜好不聞不問的杉,會在他表現出對人類的好感之後做出那樣的反應,明白了為什麼杉會討厭人類。
自己的親人被人類屠殺,而自己的徒弟卻希望成為人類。如果交換立場考慮一下的話,維茵斯認為自己絕對不會允許這種事情發生,甚至會將這視為不可原諒的背叛嚴厲地處罰徒弟。
再看看杉,即便是經歷這樣的事情,面對徒弟的錯誤喜好竟然只是表達了不情願而已,沒有采取任何過激的行為,甚至還願意向徒弟的人類朋友展示友好。維茵斯現在切實感受到了,精靈或許真的是一種溫順的生物。
維茵斯:“不是你的錯。就算你沒有放走任何一個人類,當其他人類發現被派出去的人一個都沒有回來之後,也會再次派人出去尋找。如果他們已經產生了報復的想法,除非每一個有權實行報復行為的人都死光,否則根本無法避免。”
雖然他隱約能夠察覺得到,在杉所講的事情之中,似乎隱瞞了很多細節,但是他不打算再繼續追問。杉能願意講自己的過去,並且能夠回答他的問題,已經是預料之外了,他可不想因為一次性過分深挖杉的過去,而導致杉被其他的聖地的意志奪走。
杉非常驚訝地看著維茵斯,他從來沒有想過維茵斯居然會如此直白地安慰自己。
“幹什麼?您這表情什麼意思?我確實非常喜歡人類沒錯,但是我分得清敵人和朋友的區別。”維茵斯甚至覺得自己很混蛋,竟然一直在做戳人痛處的事情,他想要的報復可不是這樣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