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幼的杉因為是天生的守護者,從出生起就失去了離開聖地的自由,因此獲得了其他村民的憐憫,村長特別允許他接觸按照規定不允許其他幼崽閱讀的,村裡探索者帶回的畫冊。他在其中知道了聖地外的人會馴化並飼養犬類作為幫手或者寵物,於是悄悄跑到森林中將一頭熊類魔獸的幼崽當作小狗帶了回來,並偷偷藏在了村子外不遠處。
那魔獸幼崽小小的宛如一團毛球,杉喜歡極了,那隻魔獸也很“喜歡”杉。每天杉偷偷給它帶去食物的時候,它都會鑽進杉的懷裡又蹭又舔,還會用它那還沒有長出鋒利牙齒的嘴,在杉身上到處試探著輕咬。
杉以為他的“小狗”把自己當作了媽媽,而他也很樂意當他的“媽媽”,並且還幻想過自己可能是一個擁有馴獸才能的守護者,併為此感到高興,因為擁有馴獸才能的守護者通常更容易在森林中活下來。
這樣的誤會一直持續到,那隻魔獸強壯到輕易地撲倒了杉,並用那鋒利的牙齒對準了杉的喉嚨,這時杉才意識到,沒有靈智且食肉的魔獸幼崽,根本從來沒有親近過自己,它只是從小就在嘗試著如何吃掉他。
維茵斯的情況和那隻小熊有一些相似,此時的行為也很像。杉忽然覺得有些好笑:被他親自養大的生物,似乎都會在長大之後撲倒他,並且想要“吃掉”他。
本來就感到又羞又癢,現在又覺得有些好笑的杉,緊緊地抿著嘴,並在表情變得更加不可控之前用胳膊遮住了大半張臉。可是那哪怕用力控制卻依然顫抖著逐漸上揚的嘴角,和逐漸加重的呼吸聲,是遮擋不住的。
注意到杉變化的維茵斯停了下來,抓著杉的胳膊想要挪開,可杉卻更加用力地擋著臉,維茵斯無奈地命令道:“不許擋著,我想看到您的表情。”
杉再次調整了呼吸之後,不再用力,任由維茵斯將他的手臂挪開壓在床上。
“哦?”當把杉的手臂挪開,維茵斯清楚地看到杉的耳根已經紅透,眼睛也紅紅的像是蒙上了一層水汽,銀白色的睫毛掛上了細碎的水珠,好像只要再眨一下眼,就會有淚珠滾落。
維茵斯一瞬間看呆了,杉對他而言一直都是“可惡的大人”,煩人的“老東西”,不知活了多久的“老怪物”,是粗暴的“野人”,是他想要忘記的噩夢。
可此時,當他的眼中不再只有厭惡,杉這張屬於精靈族的精緻面龐在維茵斯眼中是那樣清晰、那樣美麗,令他不由得感慨:“您知道嗎?在聖地外的世界,您可以用這張臉做很多事情。大多數人很喜歡漂亮的皮囊,而聖地的居民就擁有這樣的皮囊,以後多加利用起來吧,它會成為您一個出色的武器。”
明明只是想誇讚杉的長相,可開口卻又如此彆扭。
杉因為維茵斯這非常“人類”的思維方式而驚訝地瞪大了眼睛,本以為維茵斯又是在嘲諷他,卻看到維茵斯那滿是貪戀的眼神,立刻彆扭地扭過頭,扯著脖子將臉努力埋進枕頭裡:“別再調侃我了,你想做什麼快點結束吧。”
通紅的臉頰,忍耐的淚水,有些沙啞又顫抖的催促,這一切都令維茵斯以為自己終於讓杉產生了他想要的感覺,加上杉扭頭時眼角滑落的那滴淚水,維茵斯覺得自己的理智正在快速消失。
杉不知道維茵斯現在是怎麼看待他,他的一切反應都是因為將維茵斯聯想成了記憶中的小熊崽,而憋笑憋的。
並不知曉杉真實想法的維茵斯,輕輕拂去杉眼角的淚珠,放在嘴邊舔了舔,受魔力影響的淚水幾乎沒有本該有的鹹澀,而是甜的。
這就是精靈,一切都是由純粹的魔力組成的精靈,能夠創造魔力本身就是魔力的精靈。
而這隻精靈,本可以完全屬於他,可現在,他必須不擇手段,只為再次留住這隻精靈:“是我疏忽了,沒有照顧到您的感受,竟然在獨吞您喜愛的食物。”
說罷維茵斯扭過杉的臉,並且再次開啟瓶子,含了一小口蜂蜜在嘴裡,俯下身。
隨著柔軟的唇瓣相貼,甜蜜的滋味在杉的口中散開。
維茵斯預想中的抗拒並沒有到來,杉的身體只是微微一怔,隨後便主動迎了上去。
這一口蜂蜜,比在蜃樓之喉這座城市中能買到的任何食物都要新鮮且富有魔力,這份魔力令杉感到渴望。
精靈雖然是這個世界的魔力源之一,但如果只是一味地釋放自己的魔力卻不補充其他魔力的話,會逐漸失去自我、模糊記憶、忘記感情,最終不再是一個“生物”,會完全融入這個世界成為一些人口中的“天材地寶”。
蜃樓國所在的大陸是這個世界魔力最為匱乏的地區之一,蜃樓國所在的沙漠魔力匱乏且種類單一的情況更為嚴重,杉又被隔絕在了既無法與外界進行自然的魔力交換,又不能透過接觸其他人來獲取不同的魔力的地下室內,身為精靈的杉此時更加需要透過食物來補充其他魔力,以維持他本就所剩無幾的理智和即將崩壞的魔力迴圈。
對其他魔力的渴望,令杉主動且激烈地迎合著維茵斯的動作。
維茵斯想停下來,因為他一時無法分辨杉是因為接受了他才主動配合他,還是想快點結束這場鬧劇才不情願地這樣做。
可當他打算離開的時候,杉卻拉住了他的衣領,手掌攀上他的腦後,將他按了回來。
杉無法抗拒對魔力的渴望,貪婪地舔食著每一絲甜蜜,渴求著每一滴含有魔力的液體,直到再也品嚐不到除了自己的味道以外的任何魔力,杉才戀戀不捨地放開維茵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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