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象到老太君帶著一群老太太和對方吵架的場景，陳卿薇忍不住笑著搖了搖頭。
“祖母在這裡生活，倒比我想象中還要快樂，看來她是真喜歡這兒。”
“何止是喜歡，”姒柔接過話茬，眼底帶著幾分笑意，“她在這兒都快成當地老太太裡的領頭了。你祖母是名門閨秀，還上過私塾，這些老太太最愛找她，聽她講書裡的故事，一天至少要拿出兩個時辰，坐在院子裡聽她說書呢。”
聽著姒柔的話，陳卿薇才留意到，院子裡的花藤下不知何時多了幾套桌椅，上面還擺著些新鮮的瓜果蔬菜。如今天氣漸涼，清爽宜人，一群老太太圍坐在此，聽得津津有味，倒真有幾分逍遙自在的模樣。
“那我就放心了，”陳卿薇鬆了口氣，隨即又叮囑道，“不過祖母畢竟上了年紀，還得請母親多盯著，讓她多注意身體。”
“我哪兒敢不看著？”姒柔無奈地笑了笑，拉著陳卿薇在花藤下坐下，伸手去拿桌上的茶壺，“以前是勸她多出去走動，現在倒好，得時時盯著，不然一個不留神，她就不知道串到哪家去了。”
說著，姒柔便要倒掉壺中剩水，重新沏茶。陳卿薇眼疾手快，急忙攔住——這麼多年過去，姒柔沏茶的手藝依舊糟糕，眼看著祖母珍藏的精品茶要被糟蹋，她實在不忍。
“母親，還是我來吧。”陳卿薇接過茶壺，指尖剛觸到溫熱的壺身，又忽然蹙眉，“對了，大伯母她們呢？怎麼這麼安靜？依照她的嗓門，這會兒該聽到動靜了才是。”
“你大伯母最近也忙得很，”姒柔捧著剛倒好的溫水，慢悠悠說道，“上次鐵蛋母親來拜訪，兩人倒十分投機，現在天天約著在寨子裡閒逛。前幾天她孫子被寨子裡的狗蛋兒欺負了，你大伯母直接拿著擀麵杖上門，把人家孩子都嚇哭了。”
陳卿薇一邊熟練地溫杯、投茶，一邊聽著，腦海裡已然浮現出大伯母風風火火的模樣，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不多時，茶香漫開，她將第一杯茶遞到姒柔面前，眼神里帶著幾分期待——她已經許久沒有這樣正式品過茶了。
“不錯不錯，老四的茶藝還是這麼好，比我強多了。”姒柔一口飲盡，放下茶杯便誇。
陳卿薇無奈地搖搖頭：“母親，你若是沒一口氣喝光，我還能信上幾分。”
姒柔輕咳兩聲，轉移了話題，眼神里多了幾分探究：“對了，餘荼那小子呢？這幾日你忙著，他也不見人影。”
聽到“餘荼”二字，陳卿薇的動作微頓，神色幾不可察地晃了晃，隨即又恢復如常，一邊整理茶具，一邊漫不經心地回道：“許是去哪裡忙了，我總不能一直把他綁在身邊。”
姒柔看著女兒故作淡然的模樣，心裡早已明瞭。
兒女的事，她這個做母親的不好多幹涉，只是輕輕拍了拍陳卿薇的手背，語氣沉了下來：“老四，這些話我只跟你一個人說，你聽過記在心裡就好。”
